两人看了一会,顺着河灯望向远方不尽房屋中间河流的暗,直到望向不能望见之处,楼千觞才收回视线。
她毫不留恋转身,对叶荇池说:“走了,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就看他们自己了。”
叶荇池也展颜,转回身问:“接下来呢?”
楼千觞望望天,一片不算黑的天,几点闪烁微光的星子,看不出时间早晚。
但想也知道,王都在节日这几天解除宵禁,却也不会让百姓庆祝太晚。
楼千觞偏头看他,饱含深意,“时间来不及了,直接去兰盆胜会吧。”
叶荇池一愣,心下明白她决定连夜启程不再多待几天,于是不多话,脚步一转,带她往人最多的地方。
“手给我,拽紧我袖子,一会别挤丢了。”
叶荇池窄袖往后一伸,感受到楼千觞大力握紧他的手腕,他用用力挣两下,确认力道很大不会松手,就仗着个头高大一边拨开前面的人群,一边嘴里不住道歉“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谢谢啊。”
被拨开的人当然心情不虞,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排万难又耐性子走到现在位置,正横眉瞪眼怒斥的话脱口而出,一回头看见那人的大高个和结实身材,喉头一咕嘟,话又咽下去了。
只能勉强挽尊“你是有急事吧,先走先走吧。”
就这样,楼千觞完美隐形在叶荇池宽阔后背,一路游鱼如水般畅通无阻到达法会的最里面。
王都北面有座香火旺盛的寺庙,常年受达官贵人供奉,原本叶荇池是起了动寺庙的心,但每逢盂兰盆节都会主动在城内中央最宽敞的大街开设法会,让普通百姓也沐浴佛光,后来他慢慢也就放任了。
高僧和尚背上行囊纷纷下山,在此地筑高台,扬经幡,诵经书,为亡魂超度,为天下安乐祈愿。
恢宏高台上,高僧着祖衣,持念珠,沉静脸庞轻闭眼面对台下虔诚信徒,珠串在手指中匀速拨动,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阵阵厚重香火白烟于半空升腾,轻轻盈盈缭绕,一丝一缕绵延至台下每一人周身,悠长绵延的梵香吸入口鼻。
楼千觞在轰然浩大的唱诵声闭上双眼,不过几息,她复睁开眼。
“我走啦,”她偏过头,凑近一点,小声在叶荇池耳边说。
一直睁眼的叶荇池立马说:“我送你到城门口。”
他攥住她的手腕,宽厚手掌贴在霁色袖口,温热感传来,楼千觞略有些不适地甩甩手。
叶荇池感受到了轻微挣动,还以为攥的力气大了,手上松了一点,边走边插空扭头询问:“怎么了?”
“你手有点烫。”
楼千觞老实巴巴说出感受,引得叶荇池一阵无语,仓促间给身前快要摔倒的小孩扶正身体,还扭头给了她个白眼,附赠一句,“楼道君,我是有血有肉有体温大活人。”
好吧,人不能随便没话找话。
不然会受到小伙伴的白眼。
楼千觞闭上嘴,乖乖让叶荇池带到黑漆漆夜里特别高大的城门前——一个不起眼小巷子口。
她瞅瞅半截儿天,瞅瞅拔地而起墙,四周没个人影,狭窄巷子阴森森个不行。
终于开口询问:“为什么不拿出你的皇帝令牌把城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