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
楼千觞有些惊讶,她确实没想到幕后黑手是妖不是人,凡间怎么会生出妖怪来?
她从背后拿出惊鸿剑提在手边,一步落下后再迈出一步,走到蜘蛛腿的洞穴外,向里偷窥一眼。
这一眼,她就知道为什么它始终没主动现身了。
低垂至地面的腹部大得惊人,几近透明的皮下是满肚子重叠积压的白卵,与前一个洞穴的一模一样。
四对黑毛长肢尽力向外扩张,支撑挺起来的身体,为全身最脆弱部位腾出空间。
它在产卵。
楼千觞下了定论,可不一会又觉得不太对。
一只即将结婴的大妖。
在洞外感受不到,直至洞内凝神才感受到沸腾的充裕妖气,像是陷进了沼气的泥泽。
恰时蜘蛛噗叽噗叽吞咽声更加清晰,它转过脑部,原本小如绿豆的单眼此时大如海珠,正对上楼千觞打量它的视线。
一点黑和白从它不正常的尖齿中露出来,楼千觞没被吓到,反而觉得那点白有些熟悉。
它在吃自己孵化的卵。
一只、充满妖气的、马上产卵的、正在吃自己的孵化卵的、冲击元婴的、蜘蛛大妖!
楼千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虽然同等修为妖怪干不过修士,而且这只妖还没元婴呢,但是,多少年能在凡间看见大妖啊,还是修为如此高的妖怪。
“姑娘,”一道空灵的人声突然响起,在狭窄洞穴里回转,“看清我的样子,满足好奇心了,可离去了?”
楼千觞剑指它的珍珠大单眼,嗤笑道:“我不仅打算看看样子,还想解剖下来研究,你觉得如何?”
叹息声回荡到石壁上,再回弹过来,蜘蛛低下头,单眼凝视她,声音无奈无辜,“我既没杀过人,也没做过坏事,姑娘何苦抓着我不放呢?一路上我的小藤蔓和子嗣也没有为难过姑娘啊。”
楼千觞点点头,剑尖却更进一步,“没杀过人,洞外成堆尸体血肉难不成是他们特意找到这里自杀?山外强盗难道真是运道极好找到了修炼秘籍?”
声音更无奈了,“山里人迷路总不能怪我吧,他们尸体随便丢在山里不太道德,我才捡回来的。至于强盗,你是说那几个孩子啊,我看他们可怜才教了几招,没想到他们做人这么孝顺,偶尔给我这个再生父母带点食物上来。”
真是动听,楼千觞哼笑一声,不再多话,手中剑直直刺上去,作势刺穿它的脑袋。
蜘蛛迅速调动四肢回避,一边狼狈保护腹中突破食物,一边试图用螯肢毒刺她,它不断劝说:“何必呢姑娘,你杀了我不过杀了这具身体,并不会造成多大伤害。”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呢?”
楼千觞剑势不停,如疾风骤雨,它躲避不及,身上已多了许多被刺穿的口子,连带别处也受了不少剑气的划伤。
“你杀了我,再也不会知道大妖为什么在凡间出现,也不知道我吸食血肉的方法!”
蜘蛛没抵挡几下,被凛冽剑势逼到角落缩小体型,死死护着腹部,尖利大喊。
“是吗?”楼千觞脚步从容,拎着剑走近,如黑天的一轮明月,周身泛着朦胧清辉,所照之处却无人不痛苦不哀嚎。
她挑起蜘蛛一条触肢,毫不留情戳穿它,“不杀你,你也不会告诉我吧。”
“再说,我怎么感觉你抵抗得很消极呢?”
楼千觞轻轻一笑,蜘蛛嚣张的绒毛不禁吓得抖了抖,身体里却不甘心传出狡诈声音,“你猜猜原因啊姑娘。”
楼千觞毫不犹豫,噙着一抹笑,猛地刺穿它的头部,银剑贯穿大半,再猛地拔出来,带上粘腻的黑血捅破它死死护着的腹部。
白卵哗啦淌了一地,全是未孵化的小小椭圆卵。
蜘蛛轻易死掉了,显得她一路前行的艰难像个笑话。
楼千觞气不过,狠狠捅穿两下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