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岚没回答。
不是不想答,是她也没有答案。
林渊重新低头,看着纸面那行规整的字。纸上的“林渊”两个字写得很稳,稳得像他昨夜看到的那点多出来的灰墨从没存在过。
可他知道自己没看错。
那不只是多了一段字。
更像是有什么原本藏在他名字后面的东西,被验名那一刻短暂翻了出来。
祁岚拉开木椅,坐到桌对面。
“青衣吏员死了。”
林渊手里的纸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天亮前。”
“怎么死的?”
祁岚看着他:“没人敢说。”
这句话听起来荒唐,可第七浮岛本就是这样。越靠近出事的地方,越不会有人把话说满。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知道之后,很多人宁可先装糊涂。
“尸体在观测署后廊找到,身上没外伤,喉咙里全是血。”祁岚道,“眼睛睁着,手里攥着半页纸。”
“什么纸?”
“名册残页。”
林渊抬起头。
祁岚继续道:“残页烧过边,字只剩下一半。上面那一行,不是你的名字。”
“是谁?”
“看不全。”祁岚说,“只看得见一个‘林’字,后面断了。”
屋里又静下来。
晨光沿着高窗慢慢挪进来,把桌上一角照亮,也把林渊掌心那条青痕照得更淡。若不是昨夜亲眼看过,几乎会怀疑那只是睡醒后掌纹压出来的一道浅印。
林渊把那张抄件翻过去,背面空白。
“谁让我看这个?”
“沈砚。”
“她人呢?”
“在归档司。”祁岚说,“她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昨晚那行尾注真出现过,那它不会只在一处出现。”祁岚看着他,“她在找第二份。”
林渊没出声。
这确实像沈砚会做的事。
不争,不慌,不先表态。先找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只要东西真存在过,就一定会在别处留下痕。
问题是,若它真存在,为什么偏偏在昨夜那一刻翻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祁岚已经先起身,转头看向门口。门板刚被敲了两下,就有人从外头低声道:“祁队。”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