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页发黄,纸比接印册厚,边角都磨起了毛。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名字,大多被细线分开,后头跟着来处、落签、滞留日数和处置去向。
林渊只扫了一眼,便看见最下方空着一行。
不是没写。
是写了,又被人抹掉。
抹得很重,几乎把纸面都磨起了一层毛,只剩最后一格还隐约看得见一点细墨。
砚。
不是完整的字。
像“林砚”的最后一个字被硬留了下来。
林渊盯着那一点墨痕,喉咙里慢慢泛起凉意。
老者看着他:“看见什么了?”
“这页有人动过。”
“还有呢?”
“被抹掉的那一行,最后一个字像是‘砚’。”
屋里一下静了。
连祁岚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年轻登记人原本只是在一边磨墨,听见这句,手里的墨条竟咔地磕在砚沿上,裂出一点细角。
老者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看着林渊,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有意思。”他说。
祁岚开口:“你们这里早就收过这个名字?”
老者没回她,反而又问林渊:“昨夜之前,你听过这名字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老者点点头,像是在心里对上了什么东西。
“三个月前,封签所收过一批北线滞留名。”他说,“其中有一行,从来处、印记、交接签一路都对得上,唯独人没到。”
祁岚眯了下眼:“人没到?”
“送人那条船在外环折了一次,回来时说遇了边缘冲击。”老者语气还是平,“死了两个,丢了一个。册上那一行,就是丢的那个。”
林渊问:“名字就是林砚?”
老者道:“送到这里时,是。”
这句话里的“送到这里”,让屋里的空气又冷了一层。
祁岚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意思?”
老者终于抬眼看她。
“意思就是,到封签所之前,那人不一定叫这个名。”
祁岚的脸色变了。
“你们当时没追?”
“追了。”老者说,“追到最后,北线交接册、船牌、临时补单,全都能对上这个名字。只有人不见了。”
他说完,把那页账往后又翻了一页。
下一页夹着一张很薄的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