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已经重新把那块格补牌放到第一道线前,不再翻正,也不再正对门外,而是微微斜了半寸,让牌面字迹正好能映到门槛上。
那四个灰字一照上去,旧木门槛上便也隐约浮出一点淡影。
不是完整的字。
像一层未干的回光。
老者低声道:“还差一笔。”
“哪一笔?”唐副手下意识问。
“拒笔。”沈砚答。
她转头看向林渊。
“还是你来。”
林渊没问为什么。
因为这一整晚走到现在,很多事已经不用再问了。
这口位是借着他的线起的。
它第一句听懂的话,是他说的。
那它第一条真正记下的规,也只能从他这里落。
韩度低声道:“这次别说整句。”
“为什么?”林渊问。
“整句太像应答。”韩度看着他,“应答一多,它会把你当成能跟它对口的人。”
“只给它规,不给它话。”
这句一下点得很准。
林渊立刻明白了。
刚才那句“这里不收”,已经够了。
再多,它就不只是听见一口位拒东西,而会开始学着听“这个人怎么说话”。
真到那一步,就麻烦了。
“用什么落?”他问。
老者把手里那支旧笔缓缓递过来。
“不用墨。”
“只点槛。”
笔一递到眼前,林渊才发现笔杆比想象中更凉。不是木凉,像是长年压着旧簿旧签,连里面的寒气都养进去了。
他接笔时,掌心那道青痕明显缩了一下。
不是排斥。
更像认得。
这让他心里更沉,却没显在脸上。
老者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听好。你不用往前,也不用碰牌。只在槛上点一下,点完说两个字。”
“哪两个?”
“止步。”
门外那群人像是也察觉了什么。
三步外的窸窣声一下停得更干净了。连那几个半醒不醒的人,都像同时抬着耳朵,在等门里这一下落不落。
主格缝里那股旧墨气却更清了一层。
像里头那张东西终于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