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暗红长纸外层还用白绳束着,纸尾因为走动轻轻撞在腿侧,偶尔翻出一点边,边上隐约可见极淡的旧金印格。那不是平常维护令会用的纸。
是真封。
灰褂人听见这句,眼神也沉了下去。
“他们先封外牌。”
“再封腔口。”
“最后会来找缓间门。”
这顺序很坏。
因为三号腔的牌刚被沈砚写回去。
若红封的人一到,先看见石壁上的三号腔未结,立刻就会知道今晨这里不但出了事,还有人先他们一步把最不该写回去的东西写回去了。
祁岚目光从外头那几个人身上收回来。
“我们多久能出?”
灰褂人低声:
“再前一段就是旧排渣井。”
“井外连着北坡废盐棚,平时没人走。”
“可现在……”
他没说完。
因为不用说,谁都知道他后半句是什么。
可现在黑井真红封一落,整个北坡废棚、旧坡口和沿线的小道,都不再算“平时”。
任何一条能出黑井的路,都可能在下一刻变成有人守、有人问、有人唱位的地方。
韩度肩上那年轻人这时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挣。
更像在一阵阵潮冷和颠簸里,意识终于比前头多醒了一线。
他没抬眼,先是本能地往自己右腕摸。
摸空之后,整个人才像慢慢反应过来,呼吸发紧了一下。
韩度立刻压住他手。
“牌没了。”
“别怕。”
年轻人眼皮颤了颤,像是把这句听进去了一半。
过了片刻,他忽然很轻地问:
“三号腔……还在吗?”
灰褂人脚步当场顿了一瞬。
不是被这句问住。
像这地方这些年大概太少有人会先问“三号腔还在不在”,以至于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这句才不算把气打碎。
最后还是沈砚在后头低低回了一句:
“写回去了。”
年轻人呼吸又轻轻乱了一下。
不是惊。
也不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