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半寸,沟底便传来极轻的一下响。
不是水。
像旧木钉在很远的地方先震了一下。
案左旧钉。
对上了。
林渊没有再往前送。
年轻人说过,只送竹节,送完立刻离。
现在这一下既然已经让封签所里那枚旧钉先响了,后头便该由门里的人自己来接,而不是由他继续顺着旧沟往里递第二口。
可他人刚要起,旧沟底下那股牵意忽然又重了一分。
不是认竹节。
像沟底更深那层顺着主格、门槛和黑井候签勉强咬在一起的旧线,忽然发现今天来的不止一句门口账,还有“真印”本人站在这里,于是本能地想把第二口也往他手上挂。
林渊眼神一沉,立刻撤手。
撤得很快。
快到竹节在缝里轻轻一晃,却终究没有再往里多落半分。
也就在这一撤之间,封签所那头忽然真的响了。
不是回钟。
是很轻的“嗒”一声。
像某枚旧钉、旧格,或者门边哪一小块昨夜才被重新立过规的木,先替里面的人应了一下:
收到了。
林渊心里那口一直绷着的气,这才真正松半寸。
可还没等这半寸气全落下去,桥上忽然有人说话。
不是值夜人之间那种懒散的交接。
而是一个很年轻、带点喘、像一路跑着来又不敢把动静闹大的声音。
“后桥这边谁看见过生人?”
林渊整个人立刻贴回断栏阴里。
桥上的两名收灯人先是一愣,随即其中一个不耐烦地回:
“这时辰哪个不是生人?你问谁?”
来人喘了口气。
“北埠那头在找一张没走正门的纸。”
“说黑井外巡已经盯着后窗和后桥旧路了。”
这句一出,林渊心里当即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