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很轻。
轻得像今夜外头很多地方都会以为,自己拿到的不过是顺手夹进来的一小截。
可也正因为轻,它才走得远。
“第二口呢?”
“你带两条。”灰褂人忽然开口,“别整送。”
“磨牌间留一条,配药间只留半条。剩下让她们自己抄。”
祁岚抬眼看了他一下,点头。
她懂。
送得太整,反倒像外头故意塞进去的整案。
送得只剩一口硬骨,人才会自己往后接。
而一个地方若真肯自己接,事情便不再只是“你们晾药房那几个人闹出来的纸”。
它会慢慢变成那地方自己也认得的一件事。
沈砚又把第三口递给韩度。
“值房一页。”
“北埠先压。”
“再送旧沟边的小值记房。那里的人怕事,但最会记钟点。”
韩度接过页,拇指在纸边轻轻一压。
这动作很小。
却像一口气终于落到了该落的地方。
今夜外案若只会说“有什么”,还不够。
还得会记“是什么时候有的”。
灰礁很多话,从前不是没人听见。
只是总在后头被一版更平的说法慢慢盖回去。
今夜他们要抢的,便正是那一下“先有”的时辰。
“第四口?”
沈砚看向林渊。
林渊掌心还压着那半口只留了“后改”和“先尖后平”的深页。
那页比前几口都更薄,也更要命。
薄,不是因为字少。
而是因为一旦压到明处,黑井就会知道,外头已经不只是在追人证、检痕和更正,而是开始直接摸到它最怕被说破的那层手法了。
“第四口不送全。”沈砚道,“我和林渊各压半口,今夜只给该看的人看,不落明面。”
这一下,两线便真正分开了。
送线送的是散。
盯线盯的是尖。
一条要把东西拆进灰礁各处。
一条则要往黑井更里头去,看它今夜究竟怎么把最尖的那些东西,再一次抄平。
灰褂人靠着墙,脸色白得厉害,却还是抬手点了点自己。
“我走盯线。”
韩度立刻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