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更近。
灰褂人忽然抬手,在墙外极轻地敲了两下。
不是催。
是提醒。
人要回了。
沈砚手指一压一挑。
那张最上的过抄签,终于无声地离了盘。
她没有立刻收手。
而是又用指腹把底下第二张往上缓缓推平。
推到乍一看,仍像盘里压着三张。
只是最上那张,已经不是本该最先送往火口的那一张了。
这一下,不是偷空。
是错序。
黑井今夜最怕的,本来也不是少一张纸。
而是先后乱了。
它最会靠“先后”磨平人、改平页、把一切都送进看似天经地义的那条流程里去。
所以真要卡它,也得从先后下手。
沈砚把签抽回木缝,整个人立刻后撤。
林渊接过那张签时,借着极暗的一点反光,才看见签背后还粘着一小截薄纸头。
上头只剩半行没被撕净的旧字:
三号……候……
后头虽断了,已够。
这一小截比整句更硬。
因为它证明这张要送火的,不是别的什么废页。
正是黑井今夜最想先洗掉、再烧掉的那一类旧页。
很多证据之所以硬,不是因为它全。
恰恰因为它只剩一点,却偏偏剩在最该剩的地方。
廊下脚步果然回来了。
抄手咳声一顿,推门进屋。
三个人已退回矮墙后。
没人跑。
这时候一跑,声音会更大。
他们只伏低,听。
先是门轴轻响。
再是椅脚擦地。
随后,屋里停了一下。
不是很久。
却够叫人后背发冷。
那抄手显然也觉出盘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