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岳孤身行于青山古道,晨雾尚未散尽,沾湿了他肩头的粗布衣角。脚下的路从落云村的青石小径,渐渐换成了荒僻的山间土路,再往前行,便是连通各郡的官道,离炎阳城,尚有半月路程。
他一身朴素的粗布短打,行囊极简,除却先生赠予的书卷、短刃,只剩村民凑的干粮,瞧着便是寻常山村走出的少年,无半分特殊之处。他未曾急于赶路,依旧循着阿尘所授的吐纳之法,边走边调息。
凝真境的修为在体内稳稳运转,丹田内的气团温润绵长,每一步踏出都沉稳有力,再无往日行路的疲惫。偶尔途经山林野径,偶遇觅食的凶兽,他只需指尖凝起一缕元气,轻挥而出,便能轻松退敌,这般底气,是三个月静心修行换来的踏实。
途中歇脚时,他便取出阿尘赠予的《文韬要略》细细研读。书卷泛黄,字迹苍劲古朴,字字珠玑,既有经史大义的阐释,又有处世立身的智慧,远比学塾里的基础典籍深奥。
萧岳逐字品读,结合往日先生的教诲,心中对文试的策论、方略之考,渐渐有了眉目,不再是最初的茫然无措。他始终闭口不提过往经历,将那些藏在心底的纷扰尽数掩埋,在外人眼中,只是落云村走出的普通修行者,无人知晓他曾有过怎样的过往。
行至第三日,古道旁的茶寮里,往来的行人多是身着劲装的少年修士,或是背负书卷的文人学子,个个意气风发,言谈间皆是炎阳城国度选拔之事。萧岳寻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碗粗茶,垂眸静静听着众人议论,将各路消息记在心里,刻意收敛周身气息,显得平平无奇。
“此次选拔可是热闹,三十六郡的天才都往炎阳城赶,听说东郡的李轩,早已是凝真境中期,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是夺冠的大热门!”
“何止东郡,北郡的苏家嫡女,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据说还得过朝中太傅指点,来头不小。”
“你们可得小心,选拔前后,不少人都被暗中排查过,尤其是偏远村落出来的修行者,还有那些拜在神秘师门门下的,都被格外留意。听说不少名额早被内定,咱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怕是难有出头之日。”
“怕什么?真有实力,总能搏出机会!总不能一路被人压着!”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踌躇满志,有人忧心忡忡。萧岳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静。他心中了然,这般刻意的排查,绝非偶然。阿尘先生修为高深莫测,即便封印了过往,也难免被朝中势力忌惮,自己作为阿尘亲授的弟子,早已被列入提防名单,只是他们不知晓自己的其他身份,只当是落云村走出的普通天才,欲提前除之,杜绝后患。
他握紧腰间阿尘赠予的朴素短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头愈发坚定。如今他隐姓埋名,无人知晓过往,反倒少了许多牵绊,只需凭自身实力闯过选拔即可。无论前路多少凶险,他都要闯一闯,不为名利,只为守住本心,为自己争一条生路,不负先生的期许,不负落云村的安宁滋养。
茶寮中忽有几道凌厉的目光扫过萧岳,那是几个身着统一锦服的少年,腰间佩着特殊的徽记,眼神阴鸷。他们盯着萧岳身上的粗布衣衫,又看了看他周身隐约的元气波动,低声交谈几句,显然是认出他是从落云村方向而来的修行者,当即有人悄然起身,不动声色地跟在了萧岳身后。
萧岳早已察觉,却依旧神色如常,缓步前行,装作毫无防备的模样。待行至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林隘口,两侧古树参天,遮天蔽日,正是下手的绝佳之地,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快,三道身影纵身跃出,径直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锦服少年面色倨傲,上下打量着萧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你衣着打扮,是从落云村来的?年纪轻轻便修到凝真境,倒是有些天赋,可惜,不该来趟炎阳城这趟浑水,更不该拜在那位神秘先生门下。”
萧岳驻足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平稳,没有丝毫慌乱,淡淡开口:“我乃寻常山村子弟,一心求学修行,前来参加选拔,合乎规制,何来不该之说?”
“规制?在这炎阳城地界,不少事,都由不得你说!”另一个锦服少年冷笑出声,眼中满是狠戾,“奉令行事,落云村出来的修行者,一律不准踏入炎阳城。识相的,趁早原路返回,否则,今日这山林隘口,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三人同时催动修为,丹田元气翻涌,皆是凝真境初期的气息,呈三角之势朝着萧岳围杀而来。他们出手狠辣,招招直逼要害,显然是奉了上头命令,要将这个落云村出来的少年斩杀于此,根本没留半分情面。
萧岳眸底精光一闪,不再刻意收敛气息,身形骤然一动。他虽未曾学过精妙的门派武技,可三个月来在落云村日日练体,加上凝真境元气的温和滋养,体魄强健、反应迅捷,早已远超同境修士。他脚下轻点,身形如清风般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凌厉拳风,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的温润元气,不疾不徐,精准扣向对方手腕经脉要害。
那少年只觉手腕一阵酸麻,体内运转的元气瞬间滞涩,力道全失,惨叫一声便被萧岳顺势一带,重重摔在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另外两人见状,齐齐攻来,拳风带起阵阵劲风,可萧岳心境沉稳,步法灵动,全然不与他们硬拼,只以巧劲化解攻势,寻其破绽,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三人一一制服,尽数瘫倒在地,周身气息紊乱,连起身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