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的暮色本是静谧温柔,此刻却被一追一逃的动静搅得彻底沸腾。
萧岳浑身湿透,贴身中衣被泉水浸得半透,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少年紧实的肩背与腰腹线条。
他一路踩着凌乱的碎石子狂奔,脚下不时被凸起的石尖绊得踉跄,身后苏寒依的冰寒气息如影随形,刺骨的寒风卷着冰屑刮在后颈,让他连回头的间隙都少,只能拼尽全力往前冲。
而苏寒依,一身素白紧身内衫被水汽打湿,紧紧裹在玲珑有致的身段上,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肩头,原本莹白的肌肤因极致的羞怒泛着淡淡的绯红,眉眼间的冰寒更甚,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清丽。她脚下生风,周身萦绕的冰蓝色灵力将沿途的空气冻得发脆,每一步踏在地面,都会凝出一层薄冰,速度竟比萧岳更快几分,追得越来越近。
“淫贼!别跑!”
“今日不撕了你这登徒子的嘴,我苏寒依誓不罢休!”
她的声音清冽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在暮色中回荡,引得周围的动静愈发频繁。
最先抵达的是东郡天才李轩。
他立于不远处的青石之上,一身锦色华服衬得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倨傲。他本是在别院中小憩,听闻打斗声便匆匆赶来,目光扫过狼狈逃窜的萧岳,又落在紧追不舍的苏寒依身上,眸底瞬间闪过一丝讶异与玩味。
李轩与苏寒依虽无深交,却早听闻北郡苏家嫡女的美貌与天赋,更知晓她天生极寒之体,是炎阳城此次选拔中公认的“冰美人”。如今亲眼所见,苏寒依身着贴身内衫,狼狈却依旧难掩绝色,追着一个粗布衣衫的少年狂奔,那画面的违和感与暧昧感,瞬间让他品出了几分滋味。
“啧啧,没想到竟能在此处撞见苏家嫡女的这般‘趣事’。”李轩轻捻指尖的茶盏,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两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小子倒是好福气,能得苏家嫡女这般‘青睐’,只是这追打的架势,倒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被身后陆续赶来的几人听见。
紧随其后的,是三位身着不同世家服饰的青年才俊,皆是此次选拔中崭露头角的佼佼者,更是早就对苏寒依心生爱慕之意。
为首的一人身着墨色锦袍,腰系玉带,面容温润却眼神锐利,乃是西郡王家的嫡子王坤,凝真境后期修为,家世显赫,性格本就沉稳,此刻看到苏寒依的狼狈模样,眉头瞬间蹙起,看向萧岳的目光满是冷厉。
“岂有此理!”王坤低声呵斥,语气中满是怒意,“苏家嫡女乃天纵奇才,这粗布小子究竟是何人?竟敢在此处惊扰依儿姑娘,还让她如此动怒!”
他身旁的一人,身着紫色劲装,面容桀骜,乃是南郡楚家的少主楚烈,性子火爆,早已按捺不住,当即就要上前:“管他是什么人,竟敢轻薄苏家嫡女,我今日便废了他!”
“且慢。”一直沉默的第三人开口,此人身着青色锦袍,气质儒雅,乃是中郡顾家的嫡子顾安,心思缜密,他目光扫过两人奔跑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汪冒着热气的泉池,缓缓开口,“依儿姑娘天生极寒之体,最忌惊扰,这小子突然出现在泉池旁,怕是误闯了她的修行之地。只是依儿姑娘性子清冷,从未与任何男子这般亲近过,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隐情?”楚烈冷哼一声,目光死死盯着萧岳的背影,“依儿姑娘都喊他淫贼了,还能有什么隐情?依儿姑娘洁身自好,若不是被这小子冒犯,绝不会这般失态!”
王坤也沉声道:“楚烈说得没错。依儿姑娘的修行之地何等隐秘,这小子能闯进去,绝非偶然。今日之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向萧岳的目光愈发凶狠,爱意与嫉妒交织,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萧岳撕碎。
而此时,萧岳已经被逼到了浅滩的边缘,前方是潺潺流淌的溪水,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苏寒依,退无可退。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肩头的寒意还在蔓延,半边身子依旧僵硬,转头看向苏寒依,急声解释:“苏寒依姑娘!我真的是无意闯入!我路过此处,见这温泉清净,便想洗去一身风尘,根本不知道你在此处修行!你信我一次!”
苏寒依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周身寒气缭绕,冰蓝色的灵力在掌心缓缓凝聚,目光冰冷地瞪着他,脸颊的绯红还未褪去,又添了几分羞恼:“信你?”
她声音发颤,既气萧岳的误闯,又气自己的失态,更气周围渐渐围拢的人群,“我素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闯入我的灵泉,还与我同泡一泉?若非我察觉及时,怕是要被你这淫贼占尽便宜!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登徒子!”
“我真的没有!”萧岳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周围围拢的人群,看着那些投来的异样目光,尤其是看到李轩、王坤、楚烈、顾安这几位在演武场上见过的青年才俊,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姑娘,你听我解释,这温泉是天然之地,我并不知道是你的修行之所,我真的只是想洗个澡,不是什么淫贼!”
“天然之地?”楚烈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跃出人群,挡在苏寒依身前,目光凶狠地盯着萧岳,“粗布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谎称温泉是天然之地,依儿姑娘的灵泉乃是苏家至宝,岂是你这山野村夫能随意触碰的?今日你冒犯苏家嫡女,我楚烈便替依儿姑娘讨个公道!”
话音落,楚烈周身元气翻涌,凝真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萧岳。他抬手凝聚出一道元气拳印,朝着萧岳胸口轰去,攻势凌厉,显然是想给萧岳一个下马威。
萧岳猝不及防,仓促间抬手格挡,“嘭”的一声闷响,他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最终重重摔在溪水中,溅起大片水花。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贴身中衣,让他本就僵硬的身子更添寒意。
“楚烈!你干什么!”苏寒依见状,急忙开口呵斥,她虽怒萧岳,却也不想被人当众重伤,“我与他的事,与你无关!”
“依儿姑娘,他冒犯于你,我岂能坐视不理?”楚烈回头看向苏寒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脸上的凶狠也收敛了几分,“这山野村夫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废了他,也是替你出气!”
王坤与顾安也缓步走上前,王坤目光冷厉地盯着萧岳:“粗布小子,识相的便主动跪下认错,向依儿姑娘赔罪,或许我还能求依儿姑娘饶你一命。否则,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这浅滩。”
顾安则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萧岳,看似在劝解,实则也站在苏寒依与几位世家子弟一边:“萧岳兄弟,我看你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只是一时糊涂误闯了依儿姑娘的修行之地。如今依儿姑娘动了怒,几位世家公子也为依儿姑娘抱不平,你不如主动认错,此事或许还有转國的余地。”
萧岳撑着溪水站起身,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我没有做错,为何要认错?我确实是无意闯入,我愿意向苏寒依姑娘赔罪,也愿意赔偿损失,但请你们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
他知道自己修为不如楚烈,也不如王坤,可他问心无愧,绝不能被人扣上“淫贼”的帽子,更不能白白受辱。
“好一个嘴硬的山野村夫!”楚烈见状,怒极反笑,再次抬手凝聚元气,“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冒犯苏家嫡女的下场!”
就在楚烈再次动手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呵斥声突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沐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赶来,他刚看到妹妹苏寒依浑身湿透、与陌生少年对峙的模样,又看到几位世家子弟对萧岳虎视眈眈,瞬间便明白了局势的紧张,心中又急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