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省城,风和日丽,秋高气爽。
全省优秀企业家交流会,设在省城最气派的白云宾馆。这是八十年代省城最高规格的商务场合,红墙绿瓦,车水马龙,往来之人无不是西装革履、衣着光鲜的商贾名流与政界人士,小轿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门口,处处透着体面与排场。
林晚星特意换上一身简洁挺括的白色的确良西装,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戴了一块简单的电子表。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干练,与周围珠光宝气、浓妆艳抹的女眷、或是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男老板相比,显得格外清爽夺目,一进场就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
有惊艳,有好奇,有佩服,更多的,则是轻蔑、审视与不怀好意。
“她就是林晚星?那个乡下出来的弃女?”
“年纪轻轻就做到全省龙头,手段肯定不简单。”
“一个女人家,抢了这么多男人的生意,等着瞧吧,好日子不长。”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林晚星却恍若未闻,神色平静,步伐从容。
前世在投行酒会,她见多了这样的场面。目光越是刻薄,她越是淡定。实力,永远是最好的回击。
她端起一杯温水,安静地站在角落,不动声色地观察全场。
很快,她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
马宏业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正被一群老板簇拥在中间,意气风发,眼神时不时扫过她这边,带着赤裸裸的敌意与不屑。
陈耀祖、陈耀宗兄弟站在马宏业身后,面色阴鸷,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场交流会,对手也不会放过。他们是来这里继续串联人脉,进一步巩固对她的封锁,想要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就在她准备主动上前,结识几位之前有过合作意向的诚信商户时,一个温和挺拔的身影,缓步挡在了她与马宏业等人之间,恰到好处地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林晚星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男人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一身熨帖笔挺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明亮,透着书卷气与精英气质。他面容周正,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都是良好教养与家境优渥的从容,与周围油腻市侩的老板们截然不同。
“林厂长,你好。”男人主动开口,声音温润悦耳,像春风拂过湖面,分寸得体,没有丝毫逾越,“久仰你的大名,今天终于有幸见到本人。”
他伸出手,指尖干净修长,温热干燥。
林晚星礼貌地轻握了一下,便迅速收回,语气平淡有礼:“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沈择之。”男人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干净,让人莫名心生好感,“省农业开发公司总经理。我们公司主营标准化种植基地、冷链物流、省外渠道分销,一直很关注林家食品的发展,你的空间育种、古法酿造理念,我非常认同。”
省农业开发公司。
林晚星心中一动。
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资源!
农业基地可以解决原料危机,冷链物流可以打破货运站封锁,省外渠道可以帮她跳出省内围剿,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而且,沈择之的眼神干净坦荡,没有其他男人那种审视、觊觎、轻蔑的目光,他看她,是平视,是对一个企业家、一个同行的尊重,而非对一个年轻女人的打量。
这在满是大男子主义与封建思想的八十年代商圈,极其难得。
“沈总,久仰。”林晚星语气缓和了几分,多了几分真诚,“我也听说过省农开公司的实力,标准化种植正是我们现在急需的。”
“英雄所见略同。”沈择之笑了笑,自然地侧过身,继续挡开马宏业那边投来的恶意目光,轻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有些人不怀好意,你站在这边,会少很多麻烦。”
林晚星心头微暖。
她没想到,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会如此细心体贴。
两人顺势聊了起来。
沈择之见识广博,从农业种植、食品加工,到市场趋势、政策风向,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句句都精准戳中林家食品的痛点与机遇。他没有夸夸其谈,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客观分析,真诚交流。
聊到林晚星被陈家抛弃的经历,他眼神里只有心疼与惋惜,没有半分鄙夷:“你能从那样的困境里走出来,做到今天的成绩,比我们所有人都更不容易。”
聊到她被联手围剿、原料断供,他没有轻视,反而认真给出建议:“省内原料被卡,可以先从省外调货,我们公司在邻省有三个种植基地,可以优先给你供应,价格公道,不受马宏业他们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