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舔着他的脸,王可追心软了,轻轻把小狗放在床上。
“暂时没威胁,就是好事儿。”他拍拍狗头,又拿起复读机。
磁带内容可以被覆盖,所以录音的时间顺序和播放顺序很可能是相反或者乱序的。奇怪的是听过录音之后,摇篮曲却再也播不出来,是被覆盖了吗。
他思考着,倒带重听录音,连续的“弄死它”三个字一遍比一遍激愤,甚至最后明显在颤抖。
是愤怒……还是恐惧?
房门忽然再次被敲响,外面的“妈妈”又来了。
“宝贝起床,上学该迟到了!”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机械式重复。时间依然停止在六点,秒针往前走一步,又往后退一步。
王可追隐隐有点发毛,没再急着回答。敲门声和之前一样,很快停止了。
看来没回答到正点上,npc不会继续对话。
第一次的回应究竟算不算数?可能没有按正确方式,是无效回答。如果是答错,则好像没有惩罚措施,而是继续“听题”。
脚踝一阵冷痛,他猛地回头,事儿正憨憨地在被窝上打滚。床底缝隙中飘出阵阵凉风,拂过地板,像条无形的绳栓住他。
不能赌第三次听题了。
王可追拿起复读机,调到听力后面,按键录音:“今天不上学。”
门外静了会儿,这次响起的是爸爸的呼唤:“出来吃饭,吃完饭好吃今天的药。”
他松了口气。
应答正确对话就会往下进行,有点摸到门道了。
第一题很简单,根据便签“错的是这个世界”,录音“都是假的”和“所以你选择”。如果把门外的声音当做题干,得出是假命题,答案一定和题干互斥。
而“请假条”写明了老师准假,不管是准的哪一天,和题干反着来就对了。
第二题题点显然是药,不用找线索大概也猜到了答案。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再确认一遍比较好。
“可是我房间里不放药啊,剩下可疑的地方……”王可追环视卧房,黑白小毛团“嗖”地从眼前扑过,叼起单只拖鞋狂甩。
他赶紧趴地上抓狗:“事儿!别咬拖鞋!嘬嘬嘬!撒嘴!”
小狗被握在手里还倔强地扭着屁股,黑眼珠水灵灵纯洁无辜。
狗嘴里这只拖鞋检查完没发现异样,成对的东西自带关联,那问题八成在另一只。
“这个提示也太粗暴了。”他苦笑,回想起从床底掏拖鞋的丰富经验。
他俯身的时候有点吃力,胳膊上的咬痕已经能适应,除了使劲会疼,不碰就没事。反而是脚踝凉嗖嗖扎进皮肉,一刺刺地总在提醒他。
床缝阴影深邃幽冷,向里面观察,黑暗也在向外窥伺。
他搓搓眉骨,幻痛。
床缝宽约一拳,刚刚好可以把手臂伸进去。
哪有傻子会直接伸手进去掏呀。
王可追凭着记忆摸向衣柜顶,取下羽毛球拍,把球拍伸进床底扫动。一个无盖药瓶稀里哗啦滚了出来。
他吹吹灰尘,包装上的符号完全不认识,难说是文字。盯久了,白色的笔画开始扭动,如同孵化的幼虫。眨眨眼,虫变回字符,倒出来只有一颗普通的蓝色药片。
药,找到了。
他马上拿起复读机,刚要录下答案却犹豫了。
“爸爸”让“我”吃了饭再药,意思是现在还没吃药。
根据便签提示一天一片,药就在自己手里,确实是没吃,但这就不符合反着说答案的原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