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少年尖声哀嚎,穿透纸一样单薄的房门。
撕掉记忆内容后,墙壁上斑斑驳驳满是胶印,最底下的居然是幅挂历。
尖叫声沉寂,王可追也停了手。
挂历只有两页,时间是乱码,能辨认的只有“12月”两个字。第一页是水彩画,画中一头大象被一根细细的绳拴在不到膝盖高的木杆上。
他想到一则耳熟能详的寓言故事。
有个孩子去看马戏,发现马戏团有一头大象,被拴在一根很细的小木杆上。孩子问马戏团团长:“大象又高,力气又大,一脚就可以把小木杆踩断。为什么它不逃跑呢?”
团长说:“在它还是小象的时候,就把它拴在木杆上,小象力气小,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于是,就算小象变成大象,它依旧认为自己挣脱不掉绳子和木杆,就再也不跑了。”
他翻开挂历第二页,上面写着“1月”。同样是幅画,画中一名古装少年手里拿着一支毛笔,身后海浪滔天掀翻了大船,画面远处,一棵金灿灿的树伫立在孤岛之上。
“《神笔马良》?也是寓言。”王可追认出来了。
少年马良得到了一支神笔,画什么什么就成真。他将贪得无厌的皇帝官员骗去找岛上的摇钱树,仅凭几笔勾出狂风巨浪,让他们葬送大海。
意思是,有神笔?
“怎么好像被副本骂了。”王可追挠头。
光照又猛地一闪,眼睛刺痛。
书桌边的纸箱“歘歘”划出几道口子,从裂缝里伸出细长的触角,摇动着向床延伸。纸箱开口渗出黑色粘液,纸板逐渐坍塌。
这关明显和纸有很大关联,无影光让景物像平面的纸,门外撕纸声,墙上贴的也是纸,还有四四方方的纸箱。
他双手撑着蹭下床,靠墙挪向书桌,堆积的杂物有些绊脚,刚好走过窗前的时候房间又闪了,他人走了过去,却骇然感到有什么留在了原地。
转头向窗子对面望去,一个倒立的人影赫然出现在地板上。
……四、三、二、一。定格的人影和强光同时消失。
刚刚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是走到窗前才有的吗?
王可追在窗前挥了挥手臂,左右转转头,他的影子也在脚下跟着动。刚刚那个人影虽然大到几乎纵贯地板,但轮廓和自己很像。可为什么是倒置的?
而且只有闪过十秒内会定格不动,其他影子都消失的时候它却存在,像个尾随的幽灵。
他有了猜测,一把扯开窗帘,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之前亮得晃眼,谁知道墙面上居然没有窗子,只有遍布满墙的简笔画,线条呈银白色,在漆黑的墙面上清晰可辨。
画中小男孩抱着狗,躲在一个倒扣的大纸箱中,银白的乱线涂抹成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向男孩躲藏的纸箱。
懂了。
王可追忽然很想笑,可惜已经疼得脸僵掉了。时间紧迫,他扑到杂物堆中翻找,捞出盒旧彩笔,仰头望向窗帘。
纸箱里黏糊糊的肉块生着毛发。肉块中伸出五六只生着细密刚毛的虫足,触须灵敏地朝他调转过来。
那只“虫”正在试图爬出纸箱,但它现在的触须和足都很弱小,挣扎几次都只能把纸箱戳得千疮百孔,无力彻底摆脱这个牢笼。
但很快就会出来了,它在以成倍的速度长大。
虫子爬出来就完了,画?画个屁。
王可追把笔一扔,抄起被压在下面的透明雨伞。“刷”地拉上窗帘,房间恢复明亮的瞬间,他“砰”一声撑圆伞盖,举到窗前。
一记爆闪,伞骨的影子覆盖整片地板,如同裂纹从中心放射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