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脚边洛蕾丢下的校服,校徽上写的确实是某个体大附中。体操运动员的平衡感,超越常人的反射神经,对人体致命要害的熟悉,都对得上。
即便这样还是很难相信,一个小女孩对解除危险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杀掉。
是自己把她抽进来的,总觉得负有一点责任。何况杀掉枪哥,无疑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事,如果占完便宜就翻脸,也实在过意不去。
“别想了,什么都想弄清楚真假,自己会先疯掉。”常冉拎起工服抖抖,防水的料子又厚又硬,还是连体式,摩擦起来沙沙作响。
“以前有人因为这种事疯掉吗?”王可追也快速把工服套上,蹬好靴子。
“看你认为什么是‘疯’了。”常冉拽上工服拉链,“反正,人不会因为疯了才杀人。”
王可追若有所思。
宿舍里的灯突然变暗,舷窗外原有的几点照明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汩汩水流声,从极近的方位扩散到整个船舱。
啪嗒。
有脚步踩着水走来。
他们同时打起十二分警惕,王可追端上枪,常冉抄起刀,两人分别戒备着宿舍内外。
“小花!刚才有人进船舱了?”王可追试探道。
“没有呀!”洛蕾扒着门框回头,看到他们都穿了衣服,也跑进来了,“诶?那谁在走?”
三个人望向联排的隔间。
没有人在他们后面进船舱,现在的脚步声,哪来的?
隔壁房间,门缝底下游出几道血红的水流,活蛇似的,绕开走廊排水口,向他们缓缓爬行。
水流声停了。
啪。
有东西摔在积水上。
啪。啪。
隔壁房的响动沉闷粘稠,蓦地,从门里探出一小段肢体。
肿胀布满粘液的皮肤下,透着乱丝般暗青的血管。泡得溃烂的手指缓慢舒张,抠住地板拖拽着后面沉重的身躯爬行。
腥味扑鼻而来。
“跑!”王可追扭头,身边常冉早没影了,他急忙抓住吓呆的洛蕾,火速冲出房间往船舱另一端跑。走廊尽头储物间里迅速伸出只手,把他俩拖了进去。
“嘘。”常冉锁紧仓门。
黏糊的水声在门前拖行,像烂泥堆积碾压,翻出肮脏细密的水泡。门缝钻进难以忍受的腥臭,冲得喉咙里直反酸水。隔着门板,有大型生物正在走廊里微弱地呜咽。
它在门前,叫声咿咿呀呀,尖细的破音中夹着哮喘般的短促气喘,听的人也被迫承受着扭曲的痛苦。门板薄得像纸,声响紧贴着耳根。你能听到它,可能,它也在听着你。
王可追屏住呼吸,端枪的手发麻。
常冉额头上沁出汗珠,看看枪,给他一个眼神,让出位置。洛蕾面无血色,也跟着趴在他身后。王可追咽口吐沫,心里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