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苏怀砚将黑色球体收入镇邪砚中,环顾四周。那些脱落的魂灵在洞窟中四处飘荡,有些已经开始朝洞口方向逃窜。他叹了口气,引动青灯,将那些魂灵一一收入灯中。这些魂灵中有很多是无辜的,它们只是被黑影吞噬的受害者,他不能放任它们逃出去祸害人间。
收完最后一个魂灵,苏怀砚已经筋疲力尽。他靠着洞壁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金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青灯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黑影的声音,而是另一个声音——轻柔、遥远,像从很深的井底传来的回音。
“谢谢你……”
苏怀砚循声望去,看见魂灵群消散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那身影很淡,几乎要融入黑暗中,但他认出了她——是那个在废弃道观里向他求救的红衣女魂。
她的魂魄比之前更加虚弱了,几乎快要消散。但她还是用最后的力量朝他伸出手,手中握着一块黑色的碎片。
“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也许……对你有用……”
苏怀砚接过碎片,触手冰凉,碎片上刻着一些极细密的符文。他看不懂这些符文的意思,但能感觉到碎片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那股力量与黑影身上的气息同源,却又有所不同。
“你到底是谁?”苏怀砚问。
红衣女魂的轮廓已经开始消散,她张了张嘴,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楚……瑶……”
然后她就散了,像一缕青烟融入黑暗中,什么都没留下。
苏怀砚攥紧手中的黑色碎片,沉默了很久。
楚瑶。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他知道,这个名字一定与黑影、与“归尘”、与这一切的源头有关。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朝洞口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魂灵汇聚成的“海洋”——此刻已经空了,只剩下黑色的淤泥和散落的碎骨。
洞窟深处,黑暗重新汇聚,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苏怀砚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他爬出洞口时,天已经快亮了。李德厚带着村民们守在洞口边,看见他满身伤痕地爬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几个妇人当场哭了出来。
“苏先生,那洞里的东西……”李德厚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黑洞。
“暂时没事了。”苏怀砚说,“把洞口填了吧,以后不要再让人靠近这里。”
他没有多解释。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回到青灯巷时,已是正午。苏怀砚推开院门,走进屋里,将青灯和镇邪砚放在桌上,然后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
过了很久,他拿出那块黑色碎片,放在掌心细看。
碎片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像是一行行古老的文字。他试着用血脉之力去感应碎片中的信息,这一次,他感应到了——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某种共鸣。他的血脉在与碎片中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那种共鸣告诉他,这块碎片与镇邪砚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一种他不知道、他祖上也不知道的古老联系。
“父亲,您到底瞒了我多少事?”苏怀砚喃喃自语。
青灯的火苗跳了跳,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叹息。
窗外,天色渐暗,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远处的天际线上,乌云翻滚,雷声隐隐,像是什么东西在云层中咆哮。
苏怀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自称“归尘”的黑影说的没错,他封印的只是一个投影,真正的危机还在玄境深处沉睡。而那块黑色碎片,或许就是揭开一切真相的钥匙。
他拿起碎片,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翻涌的乌云。
暴雨将至。
而这场雨过后,会是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