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诗婴步至木架前,一眼便看中了一个淡茜粉色的香囊,上边儿还绣有梅花,是腊梅花骨模样……
宋之韫站在罗诗婴身后,眼望着后者手上捏着的香囊,全神贯注。
再说罗诗婴活在这世上已有四百来年,既猜得透江亦姝的心思,又怎不知与徒弟同龄人的想法。
“之韫可要挑一个?我可赠予。”
罗诗婴断不会同凌霄一般,在弟子面前句句自称“本座”,相对而言,绫罗宗师私下里,与弟子相处较为和善,只不过行云宗内没几个中高阶弟子能够近密接触她罢了……
旁人自然不知她的好。
宋之韫早已猜到了自己那副炙热的神光,会让罗诗婴问出此话,不知何时竟在心底排演好了答复:
“当真?……之韫不知自己竟有如此德幸,”她嘴角扬起,眼底泛起水花,声线都在颤抖,“在洙艿山上,人人瞧不起我,也从未有过师长……赠礼……”
罗诗婴:“……”她有些许后悔提出那句话了……
宋之韫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堂堂绫罗宗师若是撤回方才的提议,岂不有失体面?
一粉一绿正相称。
……
望月桥下,人多眼杂,宋之韫跟在她身后,难免会被人流挤到后边儿去。
既是罗诗婴将她带下山,作为长辈,便要对她的安全负责……
“跟紧一些,别走散了。”她侧头提醒。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不是暗尘明月,那时元夜。
未时一刻,桥下人满为患,不输桥上。罗诗婴素来喜静,周围嘈杂的环境吵得她心烦意乱,好不安宁。
她到底是忍不住,“宋之韫。”她唤。
并无回复,回头见她口中的人此时正仰望明月,似乎没有听见。
思考一瞬,她伸出手,捕捉到对方的手腕,将人往人少清静的空间带……还未曾让宋之韫反应过来,两人已步入一较为空旷之地。
她实在受不了与旁人摩肩接踵的情行,只愿寻个凄凉地,否则连赏月的心情都会有所影响。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只是刚要松开手之际,宋之韫便沿着她的手骨,握住她的指节不放开。
“今夜的月很美。”她道。
身旁之人一言不发,任由她的行为。
……
约莫半柱香后,周边的人仿佛约好了同时散去,比方才少了一半。
罗诗婴仰看天上月,似玉般圆润。高悬于天,懂世间温柔情愫。
她一双杏眼框住了远处清晖,对岸有风拂过,吹得她眼睛不适,还有丝丝润温润。
她避风间望向桥上,即有了起初的一幕——一双澄亮凤眸与她相视……
“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