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口玉言,师尊可要啮血沁骨呀……”
……
山风忽起,似无形之手,轻抚十三里万木栀子。那缀满花苞的枝头,便成了风最眷恋的琴弦……
片片玉瓣,如雪似霰,簌簌而下。
花雨零落,千百片花瓣同时飘坠……如急雪骤降,又似银河倒泻,洋洋洒洒,密密层层。它们在空中交织、碰撞,打着旋儿,发出细微得几不可闻的簌簌声。
两人躺在玉碑下,仰首凝望。只见满眼皆是素影飘摇,鼻端是挥之不去的清香……
罗诗婴目光瞥向那玉碑,“姝”字上的水渍,银光粼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里半个时辰前发生了什么,她当时又是何等销魂滋味、失焦神态。
她装作无事的撇开头,心想江亦姝应该没注意到她头部幅度的改变,便若无其事道:“晚些把玉碑上的污秽擦擦罢。”
可惜江亦姝怀中搂着的人被她焊得死死的,一根头发丝歪动她都能察觉到,她知道罗诗婴在看什么,心中暗笑,调侃道:“那我们身下的花瓣,要拾来酿酒吗?”
罗诗婴:“……”
她用上力抬掌拍了一下江亦姝贴着她的大腿,正色庄容而言:“酿什么酿……把你酿了。”
江亦姝冁然而笑,抵着罗诗婴的耳朵,舔了一下她的附耳,戏谑道:
“光是花瓣上沾着的味道还不够,诗婴还想要我的肉。体……你是不是巴不得自己身上充满我的味道,与我的骨魂都融为一体?你可真是饿虎见羊,贪猥无厌呐……”
“……你是羊羔吗?”罗诗婴也不再桃羞杏让,面红耳赤,而是回道自己的老本行,与江亦姝互相撩拨。
江亦姝怪诞不经:“这么爱喝栀子花酒,下次让我尝尝好不好?你亲自榨给我喝……”
罗诗婴话里有话:“我怕太辛辣,你到时候受不了。”
江亦姝挑眉:“真的吗?到底是我受不了,还是你受不了啊……”
“……”
罗诗婴的手缓缓上滑,从江亦姝的腿部、腰间移至胸膛、锁骨。她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摩挲,一寸一寸描摹着江亦姝的锁骨下方,前世鲜血刺青之处……那动作,充溢亲昵。
“小姝,你心尖儿上的栀子花没了。”她声音略显遗憾。
江亦姝覆盖着她的手背,用最平常的语气——
“前世今生,她都在我的心尖儿上,半步不离。”
罗诗婴为之动容,深陷感触之中,她“嗯”了一声,“反正也不完全是你的身体。”
……
江亦姝不知罗诗婴那时所说,能换回她前世的原身,是真是假,翔实没做到,可信度却不低……罗诗婴应当不会在那种情况下欺诈她……
罗诗回应忽而脱离了她的桎梏,手肘撑地,背部暴露在空气中,杏眸泛光,对江亦姝如讲秘密一般,说道:
“小姝,我对你其实不是……一见钟情。”
江亦姝:“……?”
罗诗婴讲完便又倒进了她的臂弯里头,还挪挪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与她贴合……这令江亦姝满腹狐疑,一人独自一人琢磨那几个字。
良久,江亦姝接茬道:“所以呢,我该为你没有第一眼见色起意的品质颁个奖吗?”
“唉……”罗诗婴叹气,“你日后就明白了。”
江亦姝:“不是已经‘日’过了吗?”
“……”
雨肥梅子,嘉树清圆。
回到芊雪殿后,暴雨骤至,喧哗敲檐,二人差些淋成落汤鸡……电掣雷轰雨覆盆,晚来枕簟颇宜人。
老天宛若在让江亦姝捡便宜,这下子她不必再拿着湿帕扫帚清理十三里栀子林中央那一片狼籍了……
沾了腻液的栀子花瓣随赑风霖潦倒泄沟渠泥壤,染了花汁的玉碑由霶霈侵蚀又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