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再是一片乌黑。
她蹲下。身,观察草尖上的金光,身体越俯越下去……那光点瞬时飞走了,翅膀不断扇动,一振一振,江亦姝朦胧之间瞧清是何物时,已不自知泛起笑意……
飞萤生腐草,熠燿暗中游。
“喜欢?”
侧后方一道阴影罩住她,江亦姝观察地上月色所映下的影子……为何是圆形,每隔三寸还有一尖角?
“叮呤——”头顶传来清脆的铃铛响,江亦姝扭过头,首先注意到罗诗婴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神,其次是罩住她二人的衔铃油纸伞……
“你怎么把这把伞带到这儿来了……”江亦姝保持蹲在湿润青草上的姿势问她。
罗诗婴有理道:“为了给姝儿撑伞呀。”
江亦姝:“这点雨也要撑伞?”
反问之后,她故意将手探出去,准备像罗诗婴展示微雨之渺小……谁曾想十来根雨丝齐齐坠在她手心,连袖子都变深了好几个圆点,是雨点打在上头,不出一秒便浸湿了。
罗诗婴捉住那只试探雨量的手,往她怀里带,一边说:“不然你以为我这把伞是装饰品?”
江亦姝窘窘道:“很贴切。”
江亦姝踏出毡帐时,罗诗婴便撑着伞跟在她身后了……江亦姝修为禁锢,罗诗婴没发声,对方自然发觉不了她的跟随。罗诗婴为她撑了一路伞,用灵力控制住伞沿上的银铃不动,等江亦姝发现地上的圆影时,再倏然抖动油纸伞,赋予江亦姝一段优美鸣响……
只是她这一打搅,方圆百寸的草尖上的点点蓝珠皆一去不复返了。
此刻,江亦姝湿淋淋的手心还被罗诗婴藏在怀里,后者毫不介意地用自己的衣襟擦拭,仿佛那只手是何等珊瑚木兰,珍稀世宝。
……
施笉笉捞起毡帐挂帘,顺着月光瞟去……无论她是姜珠儿,还是江亦姝,她的影子都不该是圆形才对……况且还那么大,不该是清瘦斜影么,那阵“叮呤咣啷”的响声又是怎么回事,有些许熟悉,在哪里听过……
了然一切的孤身寡人“啧啧”两下嘴,发誓下次再也不独自带队历练了……得拉上瞿景沅一起守着熄灭的篝火,共享折磨。
……
——神凤山。
始料未及,江亦姝本以为上神凤山的道路蜿蜒多折,荒草丛生……事实上,道路有人修葺,雨天不会打滑,两道无杂草,在半山腰,陡然出现万级石阶,虽不是顶级的材料,但足以给人带来便捷。
可江亦姝不喜台阶……若是小坡尚可,可台阶,江亦姝看不清楚,易绊倒……亏得有罗诗婴牵着她的手,又有施笉笉跟在她身后。
江亦姝不知为何今日施笉笉安排她走在倒数第二个,后者非要追她的脚后跟,施笉笉给出的理由是:怕她因眼疾踩滑滚下神凤山。
途中,罗诗婴笑嘻嘻问她:“小姝,累了没?要不要师尊背你阿……”
江亦姝回以两只眼白……
罗诗婴鬼谋生端,竟开始一走一摇晃相扣的两只手,还凑近江亦姝的耳朵旁,语气缠绵:“抱你也是可以的……爱妻。”
“……”江亦姝耳根逐渐烧起来了,应当是罗诗婴说话离太近,呼吸过于灼热,这才遭了秧……
……可她霜绡之下的白颊,包括另一侧对着初秋寒山冷气的耳根,也莫名燥热是何意味?江亦姝心烦气躁,挣了挣手,没挣脱……她睨了罗诗婴一眼,随后猛然向后甩手——
“嘶……”
这下手是从无耻之尤罗诗婴的魔爪中脱离,不过施笉笉白挨一掌,江亦姝的手恰好敲击到了她的胯骨轴……二者皆是一愣,江亦姝的皮肉亦不是青铜炼成,也跟着刺痛起来。
施笉笉在队伍末尾勘察多时,前脚的小师妹行为举止怪异,最诡异的便是她的右手……或是指尖绕圈或动,或是手腕转动,不知在与绫罗仙尊打什么暗号,还时不时倾斜脖子,用右眼瞥空林……
可她那右手的角度,好像被什么扼制住了,还十分洽合。施笉笉估计不错,有两人正在她眼皮子底下,十指紧扣。
调情之际,还“抨击”了她的胯骨……
“咳……”施笉笉连咳好几声,小声提醒,“克制一点。”
彼时,她已再三证实,姜珠儿即江亦姝,死灰复燃重获生命……如此看来,绫罗仙尊枯木逢春,来日她定要向她们打听,务必将故事全盘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