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则在“凡鸟”上拿不到好处,就开始找“星零”的岔子。
程心语依旧保持沉默,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
苏砚晴挺直了脊背,浅抿了口茶,垂眸斜睨,冷声开口:“‘星零’是暂停,不是结束。当初的合作方,是我亲自谈的,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方案。”她顿了顿,咬重了音,“许总,当时也是签了字的。”
许敬则笑容没变,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苏砚晴没给他接话的机会,继续说:“‘星零’一定会重启。时间、方式、合作条件,由FIy决定。许氏如果有兴趣,到时候可以参与竞标。”
竞标。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许敬则所有的谈判空间。他不是唯一的合作方候选,他需要跟别人竞争,他没有任何特权。
许敬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手指摩挲了几下杯壁,然后笑了起来。
“苏总,”他举起酒杯,“许氏和FIy合作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来,我敬你一杯。”
苏砚晴没有举杯。
“许总,今天不谈酒。”她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谈正事,喝完茶再说。”
许敬则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桌上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微微凝滞。
“好,喝茶。”许敬则放下酒杯,端起茶杯,朝苏砚晴举了举。
“来,苏总,我敬你。”
苏砚晴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程心语坐在她旁边,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看着苏砚晴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着,嘴唇微抿,表情淡漠,眼神冰冷。
程心语总算明白苏砚晴为什么要带她来了——向合作方证明,“星零”的价值不会陨灭。
她以为当年自己离开只是情感层面的结束,直到今日听见许敬则的话才明白,她的一走了之,给苏砚晴添了一个大麻烦。
许敬则笑里藏刀,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她几次觉得恶心。心绪乱成一团,不免多生烦忧——
这样的酒局,苏砚晴一个人面对了多少?
她的离开,到底给她造成了什么样的损失?
这些损失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补上的?
当年她回去毕业答辩,正好到六月份签约协议到期,她因心中顾虑没有回上海,只在手机上发了分手短信,苏砚晴没回她,她便认为是和平分手。
却不曾想……
“你单方面宣布的分手,我同意了吗?”
苏砚晴对她说的这句话,她终于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她确实没有商业道德。
桌上的茶换了一轮,许敬则又转了新的话题,继续谈判。而程心语却再也无心听了。
她在想,如果她真的给FIy造成了巨大损失,为何她一个坏消息都没听过?为何苏砚晴不追责?甚至不告诉她,还对她这么好?
是许敬则故意旧事重提来压力人,还是当年的所有都被苏砚晴一人压下了?
“小程啊。”许敬则突然唤她,将她的思绪强行拉回了酒桌。
他笑着道:“我记得当年你在做‘星零’的时候才20岁吧?”他举着酒杯晃了晃,慨叹,“苏总慧眼识珠啊。”
他将酒灌入喉咙,语气夸张:“小程年轻有为,又有苏总这样的伯乐,厉害!”他把酒杯递向旁边,满酒后拿过来对着程心语的方向,“来,这杯我敬你。不为别的,就为你当年做出的设计,确实好。”
程心语心中一紧,知道他的用意——苏砚晴不让步他的条件,他不高兴了,逼不了苏砚晴就来逼她的人。
程心语知道自己驳了这酒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她始终记得苏砚晴的嘱咐。比起可能出现的摩擦,她更愿意相信苏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