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溪镇春日的早晨,是从一声鸟叫开始的。
梅得月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她迷迷糊糊看亮线看了好久,慢慢才清醒过来。
从枕下摸出手机,刚开机就看到白冬凌的消息。
「早,醒了吗?」
梅得月弯了弯嘴角,回复:“刚醒。”
“今天周末,可以多睡一会。”白冬凌回复很快。
对现在的梅得月来说,时间早失去具体的感知,周末还是周内区别不大。
“你起这么早?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梅得月问。
“嗯,一会去跑步,今天天气不错。”
梅得月看着那条消息,想象白冬凌在另一个城市的早晨。那里也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鸟叫。
她放下手机,接着躺了一会儿,然后爬下床。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周而复始,像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大多时候运行得很稳定,偶然也会卡顿。
比如现在,梅得月发现窗前的风信子,叶子已经完全枯黄。该收球根了。
她把花盆搬到院子里,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里面的泥土。球根露出来,白白胖胖,比想象的要大。
梅得月把球根挖出来,剪掉枯叶和须根,放在窗台上晾着。白冬凌说,等秋天再种下去,明年还会开花。
秋天?秋天大概率自己早就不在这了。到时候把球根带走就好。
在栖溪镇待满一年,自己要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旅居。
梅得月心里清楚,她不是习惯在一个地方久居的人。
当生活节奏稳定下来,身边人开始认识她,就是该离开的时候。
简单一点的理由是,为了找创作灵感,她需要不停出去采风。
往深处发掘,她知道自己心向自由。
作为一个尝试融入平凡、日常生活却屡屡失败的人,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像风一样,轻宣飘扬,去想去的地方,感受不同地域的人物风情。不自由,毋宁死。
……
之后的一段时间,雨又多了起来。不是那种细细绵绵的雨,是急促的、一阵阵的。
有时早上还是晴天,中午就乌云压顶,下午哗啦啦下一大场,便很快又晴了。
梅得月不太喜欢这种雨。总是太过突然,让人没有准备。
况且,见不到太阳的日子难免令人心里不快。
下午,她跟陆沉舟告别,结束了在青旅上班的最后一天。
刚走到院门口,雨就落了下来。当她跑进屋里时,身上已经湿了一半。
梅得月无奈叹了口气,快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的雨声很大,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房子里很暗,她没有开灯,就这么坐着。
手机响了,是白冬凌的视频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