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久到乐平以为沉默会将一切吞没。
林南橖忽然撑起身,整个人靠过来,头贴在她肩上,紧紧抱住。
“乐平,”声音温热而清晰,“我的话,永远不变。”
乐平僵住了。
她以为会看到厌恶、怜悯,或是恐惧。她已准备好接受任何一种结果。这是她选择坦诚必须支付的代价。
可没有。
只有这个拥抱,和那句重复的承诺。
酸涩猛然冲上眼眶。她眨了眨眼,试图逼回去。然后慢慢抬起手,同样紧紧的揽住林南橖。
不是没有人在她身边停留过。曾经也有人试图靠近,后来要么被杨菱刁难到退缩,要么被她的冷漠磨尽耐心。
他们各有目的,她从不介意。
但林南橖不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她说不清。
也许是杨菱刑讯室里,遍体鳞伤却始终没开口的那一刻。也可能是舞会上,那道突然挡在她身前的影子。又或许是一起训练的日常。或许更早,早到第一次见面递给她干粮和水壶时,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毫无保留的求生欲。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安的刀刺向林南橖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不能死!
这段灰暗的往事压在心底多年,从不对任何人提起,却在今晚,在这个女孩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
如果林南橖后退,她可以退回队长的位置。
冷漠,克制,一切为了任务。她做得到。
可林南橖没有后退。
她又一次,站在了自己这边。
乐平闭上眼,把脸埋进林南橖的头发里。那层裹了多年的保护壳,此刻碎得彻底。
她不想再试探了。
她只想一直这样抱着林南橖,永远不松手。
林南橖不知道乐平此刻在想什么。她只从故事里听到了一个被彻底打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灵魂。
她想把那些碎片捡起来,好好地重新拼完整。
许久,林南橖抬起头。
四目相对。
乐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一点微弱的光,干净而坚定。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冲动涌上来。她想离这光更近一点。
她微微前倾,带着试探的迟疑。
林南橖察觉到了,没有躲闪,迎了上去。
距离在无声中消失。
唇瓣相贴的触感温软而陌生。乐平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感到林南橖的回应。起初是轻柔的触碰,继而转为更深入的探寻。
乐平闭上眼,一滴没被逼回去的泪从眼角滑下,她生涩地回应着,任由自己沉入这片陌生的温暖里。
许久,二人呼吸都有些杂乱。
夜还很长。但至少在此刻,她们相拥而眠,在黑暗里分享着体温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