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橖一直跟到快到城郊的边缘。
时山的车子突然拐进一条破烂的土路上,她不敢跟得太近,便停下车子,准备走路跟进去。
那条路实在太烂了,坑坑洼洼,积水混着烂泥,车轮碾过去,泥浆从两侧溅开。时山车上全是酒,不敢开快,竟然也没比林南橖走路快多少。
这地方林南橖从没来过。周围的房子低矮破败,土墙开裂,屋顶上压着油毡和碎瓦片。从这些光景看,这里的生活条件,怕是没有比她之前城外的村子好多少。
她一直让时山的车保持在自己的视线内,车子最终停在一个破旧的院门口。
几个孩子蹦跳着迎上来。时山弯下腰,宠溺地捏了捏那几个孩子的脸。
“卸车吧。”
说完,他自己先搬了两箱酒往院里送。那些孩子也一人搬一箱,个头小的两人抬一箱,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很快,车子就空了。
不多时,时山又搬着同样的箱子出来,身后的孩子也一样。进进出出,又把车装满了。
时山朝孩子们挥挥手,开车走了。
林南橖蹲在远处,这是什么操作?
她没再跟时山的车。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这个院子有大问题。
她等车子开远了,才偷偷摸到院墙边,扒着墙头往里看。
院子里的景象,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院子极大,是一排好几个院子打通了连在一起的。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几棵老树光秃秃地立在角落,枝丫上晾着床单和衣服。
院子里四处散落的围坐了好几圈人
他们把刚刚搬过来的酒从箱子底部小心地取出,用极细的针在瓶身上钻一个小孔。然后换上一根特制的针筒,从瓶子里抽出一些酒,又从身边的罐子里抽出一些液体灌回去。最后用加热的蜡轻轻涂抹在小孔上——等蜡干了,完全看不出被钻过的痕迹。
再贴上“安庐特供”的标签。
一气呵成。
从拆箱到封箱,一整套流程下来,也就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千遍。
林南橖心里暗喜,总算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但她总觉得这一院子的人有些奇怪。她又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院子里的人,几乎都是缺胳膊断腿的。总之除了那几个孩子,就没一个全乎人。
没法走路的人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摆弄那些酒。断了手的人,用脚或者用仅剩的半截胳膊在洗衣服、晾床单。
她还注意到,那个和孩子们玩闹的男人,总是被孩子戏弄,往左边喊一声,他撞向左边;往右边喊一声,他撞向右边。他也许只能模糊地看见些东西,或者根本看不见。
屋里还隐约躺着几个人,至于什么情形,林南橖就不得而知了。
面对这一院子老弱病残,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了。
“大姐姐!大姐姐!”
一个小孩子突然发现了她,指着她的方向喊起来。
林南橖慌了神,想跑。手上刚一用力,稀松的院墙被她掰下一块,自己也因为失重狠狠地摔在地上,后腰传来“咔”的一声闷响。
她咬牙忍痛站起来,没跑几步,就被院里几个腿脚利索的围住了。
“我不是坏人。”
她赶紧解释,顺便轻轻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手一碰更疼了,可能是尾椎骨裂了。
她一脸难色。眼前这几个人,她三两下就能解决掉,但怕自己手重,伤了他们。这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幕后黑手,最多就是被人利用,或者连利用都算不上,只是为了活命。
可他们围成一个圈,离她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