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公布。一班拿了第二名。
“第二?”王浩哀嚎,“我们走得那么齐,凭什么不是第一?”
“第一是二班。”陈阳收起手机,语气平静,“他们正步踢得确实比我们好。”
教官站在队伍前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队伍里的窃窃私语都静了下来。
“你们,”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是我带过最笨的一届。”
队伍里有人低下头。
“也是最倔的一届。”
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更像是一种终于放心的表情。
“第二名,不丢人。”
散场时,队伍哄地一下围住了教官。男生们勾着肩喊“教官别走”,有女生红了眼眶,把写满签名的帽子往他手里塞。
荷葉站在人群最外面,看着教官被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学生的请求——签名、合影、留电话。
他拒绝了所有联系方式,只留下一句:“好好读书,别给我丢人。”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操场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从兜里掏出那盒没拆封的润喉糖。
“接着。”他抬手扔给了排头的陈阳。
“全班分着吃。”他说。
陈阳接住,点了点头。
教官没再说话,抬眼往队伍里扫了一圈。目光掠过一张张晒得黝黑的年轻的脸,最终在人群最外沿的荷葉身上,顿了半秒。
而后他抬起手,无声地比了个手势——是每次喊“集合”前,他总会比的那个动作。
荷葉愣了愣。
那是只属于他们俩的暗号。从军训第一天,她分不清左右被他单独拎出来练起,就刻进脑子里的手势。
教官没再说话,转过身,大步走了,没有回头。
荷葉站在原地。
手心的糖纸被汗浸得发软。她攥紧它,指节泛白。
胸口突然一空。
那种感觉不像东京的深夜,倒像是戏散了场,锣鼓声戛然而止。她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把手里的糖纸往哪儿放。
大个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搂住王浩和陈阳的肩膀,嚎着:“走!晚上我请吃泡面!加肠!”
王浩笑着推开他:“第二名也好意思请?”
“第二也牛!”大个不服气地嚷。
周围的同学笑成一团。
会操结束的那个下午,班主任放了半节课的假,让大家回宿舍收拾军训的行李。等回到教学楼,走廊里已经飘起了各科老师拖堂讲课的声音,军训的喧嚣像被教学楼的墙彻底隔在了外面。
回到教室,一切像一场梦。
军训时那些整齐的口号、绷直的脚尖、汗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突然都远了。取而代之的是课桌上摞得老高的课本,和黑板上倒数的月考日期。
荷葉坐在座位上,周围是喧闹的同学——有人在传阅军训照片,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聊着周末去哪玩。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贴在裤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