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应过苏晚,不会忘记。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不会忘记。所以她要去看苏晚,不是为了拿药,不是为了问问题,就是去看看她。
药铺的门开着。
沈吟推门进去,看到苏晚正坐在柜台后面配药。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发间还是那支竹簪,和以前一样素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姐姐。”沈吟喊了一声。
苏晚抬起头,看到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温婉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笑。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真的在笑,眼睛也在笑,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来了。”苏晚说,语气很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配药的手停了一下。
“嗯。来看看你。”
沈吟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药铺里转了一圈。三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柜台后面的布帘掀开着,能看到后院的那棵枣树。那扇小门关着,门把手上的铜皮还是那么亮。
“苏姐姐,你今天心情很好?”
苏晚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看得出来吗?”
“嗯。你在笑。”
苏晚低下头,继续配药。但沈吟看到她的嘴角弯着,弯度不大,但一直没下来。
“沈姑娘,”苏晚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昨天来。”苏晚的声音很轻,“谢谢你说的那些话。”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姐姐,我说的是真心话。不用谢。”
苏晚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苏晚说,“所以我才谢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
白猫——不,阿念——蹲在屋顶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药铺的窗口。今天她是以猫的形态出现的,白毛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没有叫,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沈吟注意到,她的尾巴在轻轻摇。
——
傍晚,沈吟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慕容雪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奏章,但沈吟注意到,那卷奏章她拿反了。
“公主殿下,”沈吟走过去,“您在想什么?”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没什么。”
“您奏章拿反了。”
慕容雪低头一看,把奏章翻过来,放在桌上。
“本宫在看字。”她说,“倒着看,可以锻炼眼力。”
沈吟忍着笑,没有拆穿她。
“公主殿下,我今天去看了苏姐姐。”
慕容雪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