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人,是沈知予。
昭阳殿内,沈知予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
她没有点灯,只是望着静云轩的方向,久久未动。
方才那场短暂的相遇,不过说了几句话,递了一方帕子,连多待一刻都不敢。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似的,胀胀的,酸酸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
她不该这样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重重宫墙,隔着层层夜色,她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知道,在那个偏僻的小院里,有一个和她一样不习惯的人,正守着同样的月光。
这就够了。
沈知予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搭在窗棂上,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月光洒在昭阳殿的琉璃瓦上,洒在静云轩的青石板上,洒在两颗同样孤独的心上。
风递诗心,咫尺天涯。
今夜过后,她们依旧是贵妃与才人,依旧要守着这深宫里森严的规矩,依旧不能多说一句话,不能多走一步路。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方素帕,那句叮嘱,那个“嗯”字里藏着的共鸣,都已经悄悄种在了心底。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生根,悄悄发芽。
深宫的夜很长,可有了这一点点念想,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沈知予起身,轻轻关上窗户。她没有再看静云轩的方向,只是将今夜所有的悸动与克制,一并锁进了心底最深处。
来日方长。
她这样想。
静云轩里,谢云笺也将那方丝帕叠好,压在枕下。
她躺下来,望着帐顶,许久没有睡意。
宫墙很高,规矩很严,可今夜的风很温柔,月亮也很温柔。
她闭上眼,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沈知予的声音。
“入宫多久,便不习惯了多久。”
谢云笺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被角下,她的唇角微微翘起,弧度极浅。
夜色温柔,月光无声。
两颗孤独的心,在深宫的某个角落,悄悄靠近了一寸。
只是一寸。
却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