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瑜是谁?
沈时序对着她叫阿瑜?
沈时序把她当别人了吗?
那个别人和沈时序很亲近吗?
她那句“乖”是对谁说的?
余衿姝逃也似的快步走出沈时序家的大门。楼道里有很强的闷热感,潮湿的热空气从水泥地面沿着她裸露在外面的小腿上一路攀升,毫不留情地蚕食着从沈时序家空调房里带来的凉意。
冷热对冲着,衬得余衿姝一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
一股难堪的烦躁感在胸腔里酝酿着,随时会喷涌而出。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沈时序没有和她汇报的义务。
是她自己非得自作多情地认为那句“乖啊”的对象是对她自己。
凭什么是对她自己呢?她余衿姝何德何能让沈时序在梦里面惦记?!
那……那个人……那个阿瑜……凭什么能让沈时序连睡着的时候都在惦记?
她或者他,是沈时序的谁?
余衿姝不知道,也貌似没有立场知道。
她只不过是在暑假的开端的一个普通的早上对着新邻居惊鸿一瞥,然后抱着见色起意的心思千方百计地延续了这段缘分,
可沈时序的一句“阿瑜”为这段关系拉起了警戒线,她这样才注意到她的一厢情愿投射到对面似乎是镜花水月,
隔着层层的水帘,余衿姝惊觉自己对沈时序几乎是一无所知。
她有了想逃跑的心思,从这段关系的伊始之端抽离,总好过沉溺其中在结尾不欢而散。
余衿姝打开了家门,然后她僵硬地看着里面凭空出现的人:“妈……你怎么回来了……”
按理来说她爸妈时不时就得来个大变活人的场景并不稀奇,可这次余衿姝的脸色出奇的差。
大概是几天前他们临走时她妈对着她上学期期末成绩的嘲讽还历历在目——
“余衿姝!你自己看看你这成绩!数学怎么考的?!又没上一百二?你创新实验班的表哥一百二十三分!同样都是上学,你看看人家?!”
当时她怎么回的来着?
哦,她没回话,她只是盯着那条数学116分班序三的成绩发呆,
然后低头说“对不起”。
那天晚上她什么都没吃,她妈说考得差的人不配吃饭。
而现在,余衿姝盯着她妈笑颜如花的脸,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人可以这么善变,几天前看她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今天就一口一个“囡囡”宝贝的眼珠子一样。
她不理解但习惯,对余母的行为表示尊重和绝对顺从。
余母像是才发现她难看的脸色,担忧地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囡囡啊,这是怎么了?”
“这也没发烧啊,不舒服?还是不开心?有什么不高兴的事都和爸妈说啊……”
“我没事,学习有点累,题难。“余衿姝勉强挤出笑容。
“唉,好好学吧,等高考完什么都好了,等九月份开学就高二了……很快的!”
余衿姝表示并没有被安慰到,但还是点点头安抚余母:“嗯,知道了,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她疲惫地拉开房门,把自己扔在床上瘫成一块薯饼。
沈时序这会在干吗?
她有些崩溃地拿课本盖住脸,一时间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她有些后悔回家了,这简直是从一个冰窖逃到了一个蒸笼,两个笼子以不同的方式把她困得死死的,好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累。她趴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圈,脑子里那两句声音像卡了碟的老式录音机,反反复复地播。
“乖啊。”
“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