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的屏风,透出两道朦朦胧胧的身影。
女子的娇笑,间或夹杂着男子的低语,不时从屏风后传来。
整个房间,充斥着靡靡之气。
屏风外,沈婉凝一个人站在梨花木桌前,手中握着画笔,肆意挥洒笔墨。
她神色如常,屏风后的旖旎似乎对她没有丝毫影响,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她可不是白莲花。
桌案上铺满了画纸,每一张纸所画的内容,都足以叫人看了面红耳赤。
“好了吗?”
屏风后女子的声音像浸了蜜水,尾音带颤,如羽毛般在人的心头拂过。
沈婉凝收笔,将画好的私房画送入屏风后。
她撩开幔帐,露出屏风后的画面。
娇媚的女子,头上戴着公侯贵族才能佩戴的紫金发钗,姿态慵懒半倚在美人榻上。
她衣衫半开,风情万种,让人不敢直视。
在她身旁倚着一名年轻男子,同样衣着华贵,同样衣衫半开,亲昵地揽着女子腰肢。
哪怕沈婉凝进来,也不见丝毫避嫌。
沈婉凝目不斜视,将画纸双手呈递过去。
女子伸出羊脂玉白的胳膊,将画接了过去,媚眼如波,落在画纸上的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不错,不愧是沈大家之女,深得乃父真传。”
她玉指轻点画纸,眼波横向身后,“宋郎,你瞧,这是咱们两个。”
男子浅浅扫一眼画纸,淡淡应了一声,“画技再高,也难以描摹蓉儿风情之毫末。”
沈婉凝低垂着头,把自己当做无知无觉的摆设,随便两人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
这种事她是做惯了的。
她的父亲沈晦曾经是名满京城的画师,一幅画千金难求,便是达官贵人也千方百计想要求得他的墨宝。
可惜,他死了,死得还不光彩,还留下一大笔债。
为了还债,也为了养家,沈婉凝子承父业,想卖画还债。
父亲活着的时候,常常夸赞她的画艺虽然没有达到出神入化的水平,但也独具一格、炉火纯青。
那时候,借着父亲的名气,她一幅画也能卖出几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