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容笙将绿珠的手交到苏言卿手中,轻声道:“苏公子,姐姐就交给你了。你若是敢欺负她,我可不管你是不是解元,照样找你算账。”
苏言卿笑了,认真道:“江姑娘放心,我这辈子,绝不负她。”
绿珠上了花轿,迎亲的队伍渐渐远去。江容笙站在门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热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春杏在一旁也哭得稀里哗啦:“姑娘,绿珠姑娘走了,以后就剩咱们俩了……”
江容笙擦干眼泪,拍拍她的头:“哭什么,这是喜事。走,回去收拾收拾,晚上还要去喝喜酒呢。”
婚宴设在苏家新置的宅子里。
宅子不大,但收拾得雅致整洁,处处透着新气象。苏言卿的父母也来了,都是和气的人,见了江容笙,还特意过来道谢,说多谢她这些年照顾绿珠。
江容笙受宠若惊,连说不敢当。她心里明白,苏家能这般客气,多半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但不管怎样,姐姐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
婚宴很热闹,来的宾客不少。有苏言卿的同窗好友,有苏家的亲戚,也有冲着绿珠的名气来的文人墨客。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喜庆。
崔延序也来了。他坐在江容笙身边,偶尔给她夹菜,偶尔低声说几句话。有人认出他来,窃窃私语,却也没人敢上前打扰。
“累不累?”他问。
江容笙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崔延序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以后会习惯的。”
江容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江容笙和崔延序慢慢走回晴雨斋。月光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容笙,”崔延序忽然道,“咱们也成亲吧。”
江容笙抬头看他。
崔延序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让钦天监算过了,明年三月有个好日子。你若愿意,咱们就定在那时候。”
江容笙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延序,”她轻声道,“你真的想好了吗?我这样的出身,就算有郡主的名头,也会有人说的。”
崔延序摇摇头:“我崔延序娶妻,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江容笙眼眶微热,靠在他胸前。
“好。”她轻声道,“明年三月。”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辉。远处传来犬吠声,隐约又听见婴儿的啼哭,随即被母亲轻轻哄住。这人间烟火,这寻常声响,忽然都变得格外温暖。
绿珠出嫁后,晴雨斋冷清了许多。
不是生意冷清,是人冷清。里间那间画室还在,绿珠的笔墨纸砚都还摆着,只是再没人坐在那里画画了。春杏每日都去打扫,说是等绿珠姑娘回来,随时都能用。
绿珠每隔几日就回来一趟,有时带着苏言卿,有时一个人。她脸上总是带着笑,气色也比从前好。苏言卿对她很好,苏家上下也都敬她几分。那些曾经担心的事,一件都没发生。
“姐姐,你胖了。”这日绿珠回来,江容笙打量着她,笑道。
绿珠嗔她一眼:“哪有。是衣裳穿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