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
沈婉凝并未多说,只是加快脚步,在前头带路。
她脸色凝重,和之前轻松不把一切放在心上的样子不同,叫齐谏心中奇怪,但更加好奇。
他不是没见过沈婉凝的手段。
可无论如何他也没见过沈婉凝这幅凝重的模样。
就是前头的报官,沈婉凝虽然一脸着急,又哭的动人心弦,叫人一听就会觉得她是碰上了什么难事。
可齐谏是什么人?他是顺天府尹,虽然上任不过两三年,却也断过不少案子。
他见过穷凶极恶,临死都不肯悔过的恶匪,见过楚楚可怜却不妨碍心狠手辣的舞女,更见毒杀害人毫不眨眼,却在老娘发现他罪行而崩溃认罪的屠夫。
前来报官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眼就能瞧得出。
唯独沈婉凝。
她哭得情真意切,也急得赤忱。
可这会儿走在路上,齐谏才发觉不对。
沈婉凝此刻哪里还看得着堂上的慌乱无措,她周身冷静成熟,比自己这个府尹还要大大方方。
齐谏知道她和柳音庆不一般,此刻不情不愿,但也不想驳了她的面子。
齐谏抬脚走到沈婉凝身边,不由得严肃,“沈郎中,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同我说一声,我也好帮你。”
沈婉凝不可置信抬起头,她下意识认为齐谏是为了明哲保身,所以要套话。
多心抬这一下头,叫沈婉凝和齐谏对上视线。
那双眼赤忱关心,竟和柳音庆保护自己一般。
沈婉凝试探道:“我只是担心我的病人受到伤害,府尹大人要帮我什么?”
“你不必与我这般紧张。”
齐谏看出她的试探,让自己身形没那么端着,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邻家兄长。
他的松弛也带动了沈婉凝,叫沈婉凝也松散一些紧张。
她顿了顿,道:“府尹大人同柳姐姐感情如何?”
齐谏有些疑惑,连带着脚步都顿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如实道:“托沈郎中之福,我与夫人重修旧好。”
“如此我也想托一托府尹大人的福。”
沈婉凝几番瞧下来,齐谏倒不是个两面三刀之人,他眼里真挚的信任是做不了假的。
沈婉凝一下放开戒备,齐谏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
“只希望沈郎中托的这个福,不要太大。”
沈婉凝当然知晓,永兴侯府一直不是一个善茬。
尤其是江玥蓉说的,京城贵女向来不怕事情找上家门,上次若非谢怀忱有意出头,只怕孟府一事要不了两日就会平息。
自己也不可能安然无事的离开。
沈婉凝安慰道:“府尹大人放心,你只当我是个要报官的普通人就好。”
“我不会借着和柳姐姐的情谊,害大人陷入不义之地。”
“人证物证俱在,大人秉公执法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也是对江大小姐最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