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忱的五指扣在江玥怡后颈上,毫不费力的把她拎了回来,往地上一丢。
江玥怡的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骨头碰撞的声音,裙摆散了一地。
“沈婉凝,你血口喷人,”江玥怡撑着地面抬头大喊,“太后是突发急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丫鬟也死了,我才是受害者!”
沈婉凝没接她的话,转身走回花厅里。
太后躺在紫檀宽榻上,面色灰败,鼻息若有若无,那层毒纹已经蔓延到胸口正中。
院判瘫在墙角,后脑勺的血还在流,捂着伤口不敢动弹,嘴里只剩一句话来回念叨:“脉象已绝,脉象已绝。”
沈婉凝掀开针囊。
十二根金针排在羊皮上,针身极细且长短不一,烛光映上去,每一根都流动着光泽。
她拔出第一根针。
院判的目光扫过那排金针,身体猛的一僵,从墙角坐了起来,后脑勺的伤口撞在桌腿上又磕了一下,他浑然不觉。
“九转太乙,”他声音发抖,嘴唇抖的合不拢,“不对,不是九转太乙,针芯是金的,这是逆经回阳针!”
太医署医正也爬了过来,看清针身上那层流动的金光,整个人跪在地上,膝盖撞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失传百年了,怎么可能,这套针法早就失传了。”
沈婉凝根本没理他们。
第一针俞府穴,进针的瞬间金光从针尾散开,沿着太后锁骨下方的经脉游走,毒纹停滞了一瞬。
第二针紫宫,第三针膻中。
三针连刺,动作极快,每一针入穴的角度和深度以及力道全不相同,针尾的金光连成一条线,在太后胸口的经脉上画出一道弧。
毒纹退了半寸。
“大将军,”花厅门口传来江玥怡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门边,攥着门框,脸上的表情完全扭曲变形,“她在损毁太后遗体,太后已经死了,她这是在亵渎凤体,快拦住她!”
禁军统领已经被谢怀忱一脚踹倒在地,剩下的禁军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江玥怡从地上爬起来,提着裙摆往花厅里冲。
她扑向沈婉凝的后背,十根手指张开,指甲尖对着沈婉凝的脖子。
谢怀忱右掌抬起,掌风呼啸着拍出。
一道劲力撞在江玥怡胸口,她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花厅外的假山上,石面碎了一块,碎石和血一起落在草地上。
江玥怡趴在地上,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脸前的青草。
谢怀忱收起手掌,转身面朝花厅外面。
二十个禁军,加上周围涌过来的侍卫和太监以及宫女,站了一片,全部盯着他。
“再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没有人动。
花厅里只剩银针刺入皮肉的声音。
第四针巨阙,这一针在心窝正中,扎浅了毒逼不出来,扎深了穿透心包。
沈婉凝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金针,针尖抵上穴位,直刺进去。
太后的身体弹了一下,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沈婉凝脸上和衣襟以及手背上,腥臭扑鼻。
她没擦,第五针和第六针以及第七针连出。
太后锁骨下方的毒纹一寸一寸往回退,从心口退到胸腔,从胸腔退到肩颈,金光沿着经脉追着毒纹跑,一路势如破竹。
第八针天突穴。
太后猛咳了一声,又一团黑色血块从喉咙里涌出来,砸在锦褥上。
沈婉凝左手探过去,掌心抵住太后后颈大椎穴,一股力道透出去,咳嗽停了。
第九针百会。
这一针扎在头顶,针尖没入头皮,金光从针尾散开,沿着太后的督脉从上往下贯穿,全身的毒纹同时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