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毒的人,现在还在京城。”
这句话落在沈婉凝耳朵里,让她心口一阵剧烈刺痛。
谢家军全军覆没。
老将军谢北望,战死沙场。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北境蛮族的毒箭,是战场上的刀兵之祸。
不是。
西域蛇毒,碎骨散的底方,炼制手法是中原的,从京城送出去的。
谢家父兄不是战死的,是被自己人毒杀的。
沈婉凝的脑子飞速运转。黑市死士、东宫暗桩、碎骨散和断肠青的交易凭证、永兴侯府二房、江玥怡在被拖走前喊出的那句话——
“太后一死,皇上必乱,您就能监国,就能提前登基,这是您答应过我的!”
太子。
三年前毒杀谢家军的人,和今天在百花宴上下毒的人,用的是同一种毒,走的是同一条暗线。
东宫。
内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铜锁弹飞出去,嵌进木框。
谢怀忱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泛红,是整片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肌肉一根根绷着,太阳穴的青筋暴跳,牙关咬合发出骨头摩擦的声响。
他听见了。
门板不隔音,白崇岐最后几句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谢怀忱的耳力极好。
“我父亲——”谢怀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粗重的气音,“是被人从京城送毒过去害死的?”
白崇岐没说话,看着他。
谢怀忱的右手按上刀柄。整只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杀意太重,身体承受不住。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眼底的血丝开始往瞳仁里蔓延。
白崇岐的脸色变了。
老头刚才号过谢怀忱的脉,知道他体内有旧伤暗疾,此刻情绪暴冲,气血逆行,经脉承受的压力已经逼近极限。
再这样下去,走火入魔。
沈婉凝冲上去,双臂从谢怀忱腰侧穿过,抱住了他。
谢怀忱的身体僵住。
沈婉凝右手探入袖中,拔出一根金针,针尖从谢怀忱的袖口刺入,扎在他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金光从针尾散开,沿着手少阴心经逆行而上,直奔心脉。
谢怀忱的身体猛烈震了一下。暴涨的气血被金针的力道强行压制,整条经脉的压力骤降。
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瞳孔里的血丝一点点退去。
沈婉凝没松手,抱着他,金针留在穴位里。
十息过去。
谢怀忱的右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