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昭道:「无论想要做什么,我总要先当上这个司都指挥使再说。」还没正式上任之前,他什么也不是。以他的身份若现在要调动夔州卫,也不是调不动,但没有正式上任交接之前,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真要是撞上福王,被人一刀砍了,陛下也不能因此就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谢梧点点头道:「如此,稍后九天会有批货物发往蓉城,大人不如跟他们一道?」
郑昭郑重地抱拳道:「多谢公子。」
「大人客气了。」谢梧微笑道。
深夜的书房里,谢梧正在灯下翻看著卷宗。门外一声轻响,她一抬头就看到两个人影从外面闪了进来。
谢梧眉梢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楚勉和唐棠。
楚勉看起来是受了伤,脸色白得如纸一般,虽然斗篷将浑身上下裹得紧紧的,却依然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唐棠用自己的肩膀撑著他,俏丽的小脸上满是嫌弃。
她本就身形娇小,这么撑著人高马大的楚勉著实有些吃力。此时进了门,将楚勉扔进旁边的椅子里,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怎么回事?」谢梧蹙眉问道。
楚勉强撑著想要起身行礼,「夫人……」谢梧抬手打断了他,沉声道:「这些虚礼就免了,以后称呼莫公子即可。伤势如何?」
楚勉笑了笑,道:「无妨,没伤到要害,只是血流得多了些。」
「公子。」门外传来秋溟的声音。
谢梧道:「没事,拿点伤药过来。」
秋溟来去如风,很快就拿著药箱过来了。
谢梧吩咐秋溟先带楚勉去疗伤,才看向坐在一边喝茶的唐棠问道:「你们怎么遇上的?出什么事了?」
唐棠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是出去探查消息么?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被人追杀,他不是那谁的人么?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追杀他的是什么人?」
唐棠道:「穿著倒是普通得很,但我看著不像是本地人,而且也不像是江湖中人。阿梧姐姐你放心,尾巴都甩掉了,那些人也没有发现我,我没用毒也没用暗器。」
说到此处,唐棠小脸上满是得意。别在自家家门口惹麻烦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她要是用毒或者用暗器,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第一个肯定都怀疑唐家。
「做得很好。」谢梧笑赞道。
话虽如此,谢梧还是起身唤了人来,让人出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扫尾的地方。
楚勉包扎好了伤口,与秋溟一前一后从里间走了出来。
「伤势如何?」谢梧看著他问道。
楚勉连忙拱手道:「多谢公子关心,不碍事。」
谢梧指了指一边的椅子,让两人坐下说话。
「你不好好待在蓉城,跑到夔州来做什么?」谢梧问道:「追杀你的,不会是福王的人吧?」
楚勉道:「回公子,东厂和锦衣卫负责暗中照看押运粮草的漕船。我原本在重庆府看著,昨晚接到消息说永宁出事了,便赶过去一探究竟。不想才刚到永宁,就被人伏击了。」
谢梧闻言眉心微锁,「你刚到永宁,就被人伏击了?」
楚勉脸色十分难看,咬牙道:「永宁已经不是我们负责的地段,因此只派了几个兄弟一路随行,余下的自然有荆州的锦衣卫负责。但我赶到的时候,我们的人都死了。我们与朝廷其他的兵马素无交集,各地东厂探子落脚的地方也对外保密,我推测是荆州的锦衣卫出了什么纰漏。只是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就先被人伏击了。」
谢梧想了想,「你怀疑东厂出了叛徒?」
楚勉道:「那些兄弟都是死在东厂的秘密据点的,而且死得都是我们蜀中过去的。」
谢梧按了按眉心,她突然也很想重复一遍白天郑昭说的话。
秦沣是疯了吗?
屠杀沿岸百姓,又伏击东厂探子,他总不能是想靠他押运粮草的那点兵马造反吧?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