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时,方晓夏忽然低下头无地自容,鸵鸟似的几乎要把自己蜷缩进地缝里。
愧疚与羞耻仿佛滚烫的潮水要将她给淹没。
为什么要对如此糟糕的她这么好呢?明明她什么都不是,也哪里都不值得。
少年人的世界总是简单,少女哪里懂得神秘世界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白舟对自己好,她就该对白舟好,可偏偏她无以为报。
她不知道白舟需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微不足道。
聪明如她,不会自作多情,而白舟也对她坦诚陈述一他救自己,是有所图。
这样才好,幸好这样。
她的身上有她自己不知道的特殊,而这份特殊就是众人争夺她的原因。
虽然方晓夏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为白舟做什么,但她在心底里打定了主意,而且坚定不移。
无论白舟需要的是什么,无论自己身上隐藏的特殊是什么,只要白舟张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交出。
一只要他要,只要她有。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让她来回答那个问题————
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绝不后退!
即使姿态再怎样笨拙难看,哪怕————要她用尽一切证明!
白舟可不知道少女复杂的心头都在想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弹少女一个脑瓜崩说你可别想这么多。
耍帅玩玩的台词罢了,谁还真指望你一个普通小女孩和自己一起步入地狱的?
骗你的,就算你毫不犹豫地同意,我也仍会催眠你封印记忆,然后自己从窗户里跳出去。
他白舟是骄傲的通缉犯,孤高的外乡人,尊贵的特洛伊继承人一又不是什么忽悠良家少女离家出走一起私奔的鬼火黄毛。
就连当初鸦向他递出邀请,白舟都是走投无路下才勉强同意,而且第一时间关心他能获得的好处。
但凡有的选择,白舟指定第一个婉拒鸦小姐的邀请。
「唰唰————」
黑猫的身影在雨幕中一闪即逝,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深处。
过了一会儿,黑猫一溜烟迈步回来,哗啦啦左右晃了两下,抖落身上的雨水。
接著,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白舟就变了回来。
「小火龙,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一件事。」
少年重新撑开了伞,将伞移至穿著白裙的少女头顶。
另外一边,低鸣一声,宝石撑开的无形屏障从方晓夏的身上收回。
「什么?」方晓夏看向白舟,眼神懵懂。
伞下的白舟斟酌著语言,缓缓说道:「现在差不多能够确定,你家附近几栋楼里,至少有五十多户人家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这会儿,他们都不在家,而且全是出门不久。」
雨水激烈地敲打伞面,白舟看了眼伞外阴霾的天空,巨大的风力嚣张地和白舟抢夺手中黑伞的控制权。
「毕竟,这么大的雨,一般可没人会出门。」
白舟说道:「如果我没搞错,他们应该就是观测者————也就是观测你这只笼中鸟」的任务执行者,平时负责对你的观测和引导。」
多少户?
方晓夏瞪大了眼睛。
少女和附近的邻居相熟,见面了都会打招呼,相处一向愉快,这也是方晓夏敢于晚上下楼的底气。
报亭卖杂志的大爷看见她会让她跑慢点看著脚下,文具店的阿姨常招呼她问她要不要来根刚出炉香喷喷的烤肠。
楼上的叔叔总是一脸慈祥的微笑,隔壁的邻居总爱关心方晓夏的日常,为她开导心情。
可是现在?
————什么叫观测?什么叫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