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斌一愣:“你还笑得出来?死到临头了!”
“死到临头的,恐怕不是我们。”楚啸天慢悠悠地走到那个炸裂的通风柜前,烟雾和喷淋的水雾打湿了他的头发,但他毫不在意。
他指着烧杯的碎片,对惊魂未定的秦雪说:“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秦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凑过去仔细观察。
在烧杯的玻璃残渣上,附着着一些银白色的、粉末状的微小颗粒,在灯光下闪着异样的光泽。
“这是……金属镁粉?”秦雪惊愕地抬头,“我的配方里,根本没有这个!”
“没错。”楚啸天点头,“你原本的配方,只是几种草药酚类物质的酯化反应,性质稳定,最多就是加热后变色。但是,如果加入了高纯度的活性镁粉,在酯化反应释放的热量下,就会和其中的一种成分‘苦杏仁苷’发生剧烈氧化还原反应,释放出有毒的氰化氢气体,并引发爆燃。”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张文斌。
“一个复杂到连资深化学家都未必能瞬间想到的连锁反应,却被‘意外’地触发了。张主任,我很好奇,是谁,把这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镁粉,放在了秦医生随手就能拿到的试剂架上?”
楚啸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张文斌的心上。
张文斌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知道!”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吗?”楚啸天缓缓踱步到门口,他的目光越过张文斌和保安,落在了走廊尽头一个假装在拖地的清洁工身上。
那个清洁工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拖地的动作也乱了节奏。
楚啸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文斌,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里的每一瓶试剂,入库、领用,都有严格的记录和双人签字。只要查一下今晚的领用记录,再对比一下监控,是谁拿了这瓶镁粉,又是谁把它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一清二楚。”
“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张文斌能听见。
“我妹妹如果出事,楚家垮了,对谁最有利?江城的王德发,最近是不是和你有过接触?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心当一条咬人的狗?”
轰!
张文斌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楚啸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王德发?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王德发见过面?!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恐惧,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落魄大少!
他是一个魔鬼!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你……你……”
“不想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王德发勾结,蓄意谋害楚家继承人,顺便还想窃取商业机密的话……”楚啸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却让张文斌感觉像是被毒蛇缠住了脖子。
“……就管好你的嘴,带着你的人,滚。”
张文斌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了一眼楚啸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再也不敢有半分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