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子,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满是轻蔑。
孙德邦脸色未变:“钱老板说笑了,这种盛会,谁舍得不来?”
“是啊。”钱老板眼神落在楚啸天身上,“听说孙老最近收了个徒弟?就是这位小兄弟吧?”
楚啸天正要开口,孙德邦按住他的肩膀:“钱老板消息真灵通。”
“哈哈哈!”钱老板大笑,“咱们这行就吃这碗饭嘛!不过话说回来,孙老您这眼光……啧啧,这小伙子一看就没几两功夫,您老怎么就收下了?”
这话摆明了是挑衅。
楚啸天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但他记得孙德邦的叮嘱——今天只看不说。
“年轻人嘛,总得给机会。”孙德邦淡淡道,“不像钱老板您,桃李满天下,自然用不着费心培养新人。”
这话绵里藏针。
钱老板脸色一僵,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楚啸天坐下后,压低声音问:“师父,这人什么来头?”
“钱德海,开古玩店的。”孙德邦简短解释,“表面上做生意,背地里专门收假货坑外行。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楚啸天恍然。
难怪对方那么针对孙德邦——道不同不相为谋。
“别管他。”孙德邦说,“拍卖会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灯光暗下。
聚光灯打在拍卖台上,一个穿旗袍的女主持人款款走出。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上京春季古玩拍卖会……”
开场白很常规,楚啸天没什么兴趣。
他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人身上。
有人神色从容,显然是常客;有人摩拳擦掌,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还有人窃窃私语,不知在商量什么。
“第一件拍品,清乾隆粉彩花卉纹瓷瓶,起拍价三十万。”
女主持人话音落下,灯光亮起。
一个精致的瓷瓶出现在转盘上,瓶身绘着牡丹、荷花等图案,色彩艳丽。
楚啸天凝神细看。
瓶口规整,釉面温润,画工细腻……乍一看确实是精品。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釉面的光泽太新了。
真正的清代瓷器,经过几百年岁月洗礼,釉面应该有种内敛的温润感。而这个瓶子的釉光,明显带着火气。
“师父……”他刚要说话,孙德邦摆摆手。
“看。”
果然,场下举牌的人寥寥无几。
最终这件瓷瓶以三十五万成交,买家是个陌生面孔——多半是新入行的冤大头。
“看出问题了?”孙德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