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继续。”
审判长宣布。
方永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审判长,我这里也有一组证据。”
他翻开文件夹,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法庭里:
“第一,青荷区妇联2024年家暴求助记录。
过去三年,涉及周明宇及其关联人员的求助,共十一件。
报警的只有三件,最终处理的——零件。”
陪审席上有人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中年女陪审员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
“第二,周明宇名下三处房产和两家公司,全部在晏芝起诉离婚前一个月内,转移至周明宇母亲名下。”
刘律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翻开面前的材料,又合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在寻找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方永取出一张光盘,递给法警:“这是周明宇2024年8月在一家夜总会的监控录像。当晚,他消费八万六千元,其中包括购买违禁品的记录。这件事发生在晏芝被他打到肋骨骨裂、在家躺了半个月之后。”
他把另一张光盘递给法警:“这是同一时间,晏芝在医院急诊室的监控录像,她一个人去的医院,挂号、缴费、等检查,全程没有人陪同。”
两张光盘被送进播放设备。
法庭前方的屏幕上,左边是周明宇在夜总会搂着陪酒女、推杯换盏的画面——他笑得肆无忌惮,一手搂着一个,面前摆着几瓶洋酒;
右边是晏芝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捂着肋下,脸色苍白,身边空无一人。
两个画面,同一个时间。
法庭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旁听席上,周家请来的那些人全都低下了头,没人敢看屏幕。
那个刚才捂嘴的中年女人,现在捂的是自己的脸。
陪审席上,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看着屏幕上的两个画面,眼神从审视变成了心疼。
林疏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擦,就那么让它流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坐在医院走廊里的晏芝。
晏芝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她以为那段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
方永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被告律师说,原告起诉离婚,是因为被告家生意遇到困难,想趁火打劫多分财产。”
他声音忽然沉下来,像是锤子砸在铁砧上:“如果是为了钱,她为什么不在周家生意最好的时候起诉?为什么要在周家已经走下坡路的时候才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