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条路何其漫长,希望何其渺茫,赵歙很清楚,她和属下也只是在做一件大海捞针的事。
赵歙甚至都做好了长期驻扎延安府和咸阳的准备,哪怕耗尽此生的时光,也要在死去之前,为官家得到传国玉玺。
漆黑的夜色里,骑马赶路很危险,赵歙的马速不敢太快,她目不转睛地盯著前路,双手紧紧握著缰绳,随时校正方向。
正在通过一片茂密的山林边沿时,赵歙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呼救声。
赵歙和属下神情一紧,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单手探腰,握住了短管燧发枪的枪柄,眼神警惕地注视著山路边突然窜出来的一道身影。
身影跑得很快,瞬间到了赵歙的马前,喘著粗气刚要开口,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顶住了他的脑门正中。
段义不认识顶住自己脑门的是啥玩意儿,但他有一种直觉,被这玩意儿指著,危险程度应该不弱于刀剑,但凡自己稍微做出任何微小的动作,今晚大约便是自己的忌日。
段义不敢动了,仿佛被使了定身法,连眼皮都不敢眨。
赵歙目光冰冷地看著他,语若冰霜道:「你是何人?」
段义颤声道:「这位英雄,求您救命,后面————有人要杀我。」
赵歙的目光淡淡地掠过段义,投向他身后的山林。
山林里面,确实好像有一些不正常的声音,那是树叶和草丛被触动的簌声。
显然里面有人。
接著赵歙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惊愕地再次盯著段义。
「你刚才说的是————」赵歙深吸了口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逆天的运气,努力保持镇定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段义哪会想到那么多,他甚至都不知道朝廷官府兴师动众到处抓人,其实就是要抓他。
于是段义闻言毫无察觉地道:「小人名叫段义,是咸阳人士。」
话音落,赵歙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她身后的属下们却有些躁动了,人群里发出极短暂的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段义脸上,跟赵款一样,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有如此逆天的运气。
赵歙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刚才段义开口的第一句话,她便赫然惊觉,这小子说话竟然是咸阳那边的口音。
直到段义亲口说出姓名和籍贯,赵款几乎百分百确定,这小子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谁敢相信,一件大海捞针般极难的事,赵款本人都毫无头绪,不知从何查起,结果这小子居然从天而降,拦在自己的马前。
所以,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官家果真是天命所归,老天爷都在帮官家把传国玉玺送到他手上。
千古圣君,实锤了。
努力忍住激动的情绪,赵款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看著段义的眼神,却仿佛一头母狮盯住了猎物,这只猎物再也跑不掉了。
狮子捕猎,是需要狮群合作的。
赵歙单手伸到身后,对后面的属下悄然打了个手势。
属下们纷纷下马,看似警戒四周,实则无声无息间对段义形成了包围之势。
赵歙见属下合围已完成,这才放下了心,和颜悦色地看著段义,道:「你刚才说有人要杀你,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