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井里那一下闷响落出来,后厨的油烟都像被压了一下。
王闯脸色发青:“他在下面敲给我们听。”
张林子压着嗓子:“要不我先丢块石头试试?”
林阳抬手:“别试。试错一次,咱们就成货了。”
顾念盯着井沿:“刚才巡夜敲过,这井还敢回敲。”
红骷髅贴在影子里,声音很低:“敢回敲,说明下面不怕人。也说明井口是路,不是死井。”
林阳没再犹豫,把绳子往井口一抛,绳结挂住黑石,轻轻一拽,稳。
“先下我。”他看了三人一眼,“顾念第二,张林子第三,王闯最后。”
王闯急:“我最后?上面要是再来人——”
林阳打断:“你嘴最响,放后面。你要真怕,就把气闭紧。”
张林子嘴硬:“我嘴也响。”
顾念看他一眼:“你膝盖那截别蹭井壁。”
张林子立刻不吭声了。
林阳踩着绳结往下滑。井里风冷,吹得人牙根发麻。越往下,油烟味越淡,一股灰味顶上来,像烧过的香,又夹着铁锈。
他左手指一麻,像被人用针尖点了一下。那不是疼,是提醒。
井壁上有细纹,不是苔,是刻进去的符。每隔一段,就有一小格。格子边上还有浅浅的划痕,像有人用指骨反复抠过。
“咚。”
又一声。
这一次更近,像有人站在井底敲。
林阳落脚时没踩实,脚踝那枚印忽然热了一下。他立刻停住,手掌贴住井壁。
上面绳子一紧,顾念压着声音:“怎么了?”
林阳低声:“别动。三步停一步。”
张林子在上面骂:“什么鬼规矩?”
红骷髅说:“牢底规矩。”
井壁上那一格符纹,刚好亮了一点点。亮完就暗,像在眨眼。
林阳往前挪三小步,脚尖贴着井壁走,不踩中间。第三步落下,他立刻停。
井里安静了半息。
然后井壁里挤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对。”
不是从上面,也不是从下面,是从四面挤出来的。听得见,却抓不到人。
王闯差点叫,被顾念在绳子上踢了一脚,硬把气憋回去。
林阳抬头:“凡空?”
声音没答,只说:“继续。三步,停。别多走。”
林阳照做。每走三步,井壁某一格就亮一下,亮完就暗,像在点数。
顾念下到林阳上方两丈时,井壁忽然亮了两格。顾念脚下一顿,停得很死。他不问,直接照规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