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出头。
老城区的“邰家包子铺”,我们一帮小年轻有说有笑的凑成一桌。
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县城里的馆子基本全都歇业,只能选择当时这家全县唯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店。
“邰叔,三鲜的。。。”
一边招呼大家落座,我一边盯着墙面上挂着菜单出声。
“这么多人一笼包子够吃不?要是兜里暂时不宽裕的话,叔先请你们吃点,改天你合适了再给我送回来钱就是。”
老邰一边双手插在腰间的围裙兜里,一边笑盈盈的开口。
“我意思是除了三鲜馅的不要,其他的一样两笼,两箱冰镇啤酒,嘎嘎凉的那种昂,另外您再给拌个花生米黄瓜丝、炒个您最拿手的丝瓜猪头肉,多放点辣椒,行不?”
我赶忙摆手纠正。
“哟,啥情况?对于你个出门没捡钱都算丢的小混蛋来说,太阳简直是打南边出来啦?是中彩票还是家里老房拆啦?”
老邰忍俊不禁的打趣。
“说啥呢叔,我啥时候那么抠门过。”
我尴尬的缩了缩脖子。
老早以前我和张飞其实就认识老邰了,他也是我俩最最穷困潦倒那段岁月里为数不多乐意伸把手的微光。
很多次我们没地方吃饭,都是搁这家店里捱过的。
老邰帮我们的方式也特别讲究,知道我俩没银子结账,每每付钱时候,他要么是装作跑后厨忙活,要么就是趴在收银台打盹,而且还是晃都晃不醒的那种。
我不知道好人究竟应该如何定义,在这个操蛋到令人作呕的现实社会里,有人选择隔岸观火,有人喜欢幸灾乐祸,而还有一种傻帽总是真心相托。
“我跟你们说,老邰炒的丝瓜猪头肉堪称一绝,别的地方花钱也买不上。”
另外一边,张飞唾沫横飞的跟哥几个絮叨。
“喊叔,怎么没大没小呢,人家那么大岁数啦,你有没有礼貌啊?”
孙诗雅在张飞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哈哈,喊什么都行,他龟儿子的臭嘴从小到大就欠,我早就习惯啦!这是没喝多,不然得一口一个老梆子、老傻灯儿的喊我。”
旁边的老邰无所谓的摇摇头道:“你们先聊着,菜和包子等会儿就来哈。”
“麻烦了邰叔。”
我赶忙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
“哎呀,小混蛋现在档次直线上升噢,都抽上利群啦?这是新款的吧?好像跟以前的不太一样了?”
瞟了眼我递过去的烟卷,老邰笑着摆摆手:“不抽了,前两天上医院检查肺出点问题,你们也少抽点,现在年轻不觉得有啥,到老了全是病。”
“你放心老邰,我们哥俩指定走你后面。”
张飞大皮炎似的晃晃胳膊,发现我们一桌人全在瞪他,反应很快的又赶忙改口:“就你这个熊样顶多活到一百六到头啦。”
“对,唠点人类的语言。”
我从桌上踹他一脚后朝老邰豁嘴:“叔,别跟他一样,你肺没啥大事儿吧?”
“小问题,我肯定不能跟他一样,不然早气死个屁了,忘了你俩第一回来的时候互相打马虎眼跑我柜台里偷钱的事儿啦?”
老邰无所谓的摆摆手:“行啦,我去准备吃的,咱还是老规矩啊,可劲吃可劲喝,吃饱喝足不准闹事。”
“收到!”
“yessir!”
我和张飞忙不迭起身敬了个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