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却沾满黑灰的手,从斜刺里无声探出,稳稳捡起了地上那把生锈卷刃的柴刀。
赵离立在火光与阴影交错的边界,身后是即将崩塌的烈火炼狱。
他依旧穿着那身有些不合身的破旧短褐,但此刻,那一双原本空茫浑浊的眼眸中,迷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漠。
那不是市井流氓的好勇斗狠,而是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惯于掌人生死杀伐养出的睥睨气场。
即便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里的猎杀本能却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花哨多余的招式,只有一道极其刁钻狠辣,直取要害的寒芒。
“锵!”
锈刀与精钢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锐鸣。
就在刀疤脸以为这破刀必断无疑的瞬间,赵离手腕巧劲一转,锈刀竟如灵蛇般顺着对方刀身滑下,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轻轻划过刀疤脸的颈动脉。
血线飙射,刀疤脸捂着脖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本该重伤半瘫的男人,身躯剧烈抽搐几下,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赵离看都未看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哐当。”
手中锈刀落地。
下一瞬,那股毁天灭地的骇人气势瞬间消散无踪,整个人像是被骤然抽走了脊梁骨,眼皮一翻,软绵绵地倒向安安。
向安安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接住他沉重的身躯,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胸腔。
其他几个打手见势不妙,早已吓破了胆,作鸟兽散。
院中只剩下双腿发软的刘管家。
他瘫坐在地,裆下一片湿热臊臭,牙齿打颤如同筛糠:“别,别过来,我是刘家的大管事……”
向安安没理会他的求饶,跨出棺材,一步步走向他。
心念微动,空中的大黑二黑,如坠落的流星般俯冲而下,分别狠狠蛰在刘管家眉心与后颈死穴。
剧毒入体,甚至不需要半盏茶的时间,刘管家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便极度扭曲地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向安安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身上摸索片刻,掏出一叠厚厚银票揣入怀中。
她的手很稳,甚至还贴心地帮刘管家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是刘家欠我的,先收点利息。
“走水了!快救火啊!”
院外传来嘈杂的哭喊声,火势借着冬夜凛冽的风势,已从向家院子疯狂蔓延至邻舍。
向安安猛地回神,强压下心头那股尚未散去的余悸。
她迅速撕下衣摆,动作麻利地勒住爷爷伤口止血,随后拼尽全力,将昏迷的赵离和爷爷拖至院外相对安全的空地。
望着即将被烈火彻底吞噬的村庄,她眸色沉沉,眼底倒映着漫天火光。
趁着混乱无人注意,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意念一动,将院中那几具碍眼的尸体尽数收入空间角落。
做完这一切,向安安彻底脱力,瘫软在赵离和爷爷身边。
火舌舔舐夜空,赤红映亮了半个残村,焦糊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在冬夜凛风中如鬼魅盘旋。
向安安满脸黑灰,发髻散乱,跌坐在还冒着青烟的院墙根下。
她怀里死死护着昏迷不醒的老者,身侧是个只有进气没出气的烧伤废人。
村民们提着水桶木盆赶来,呼喝声此起彼伏。
直到火势渐歇,只余断壁残垣,黑烟滚滚。
这一场大火烧得蹊跷,可更蹊跷的是,除了这看着就剩半口气的爷孙三人,院子里竟空无一人。
“怪了,刘家那几个打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