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几个胡人女子进屋,原本屋子里恰到好处的氛围跌入冰点。
萧延礼挂着笑的唇角垂了下来,他将酒盏重重搁在桌面上。
“袁将军,胡人攻城略地,不善待我们大周子民,是因为他们未得教化。
我们大周自认是礼仪之邦,怎么能行胡人一样的事!”
萧家人打仗,军纪严明,决不可伤妇孺,更不可行强辱妇女的事情。
萧延礼没有带过兵,也知道这条规矩,这是大长公主定下的铁律。
没想到,大长公主荣退,三十载的光阴都没有,这些人就已经忘记了。。。。。。
或许,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想装了。
大长公主掌权的时候,他们畏惧她,所以不敢。
现在大长公主无权无势了,他们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便觉得自己有了可以嚣张的资本。
他们从一开始便认为,女子和宝石一样,都是战功的奖赏,都是他们抢夺的资源。
这一刻,萧延礼无比庆幸自己有大长公主这样的姑奶奶。
至少,他从她那儿学到的,不仅仅是武功,还有放下身为男子的傲慢。
姑奶奶这一生,大大小小的战役大概有三百多场。
除了寡不敌众、力量差距悬殊的战役,她从未输过。
她说:“我没有输过这些仗,是因为,我是女子,我不懂什么傲慢。”
女子自打生下来便被教育,要谦卑,要顺从,要恭谨。
那个时候的萧延礼不懂姑奶奶这句话的意思,他心想,他的姑奶奶,可是能统率千军万马的女子。
连父皇都要看她三分脸色,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懂傲慢的女子了。
如今,坐在这里,看着袁侑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处处透着傲慢的模样,萧延礼懂了。
袁侑立即摆了摆手,徐虎扯着铁链,将那几个女人拖了下去。
他打着哈哈道:“本将军明白,殿下千金之躯,哪里能吃这样的粗食!赶明儿末将给殿下找些精细点儿的。”
见他并未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萧延礼有些恼火,很快意识到,这位袁将军在故意激怒他。
故意听不懂人话,故意触碰他的红线,就是在试探他的深浅,也在等着他因为恼怒而自乱阵脚。
萧延礼端起茶杯饮了口茶,这茶粗得很,喝下去刮嗓子。
“袁将军,孤初来乍到,将军打算给孤安排在哪个位置?”
袁侑一听,一双大眼眯了眯,旋即笑道:“殿下亲征,岂能屈居臣下。不归城的一切,都听殿下调令!”
萧延礼面上惶恐道:“孤对此地不熟,贸然领军只会让将士们白白牺牲。不归城还是要听将军的,孤还是第一次来边关,有诸多不便之处,还需再适应适应。”
袁侑咂摸着萧延礼说的话。
太子的意思是,他就是领兵过来转悠一圈,活是不能干的,但政绩军功他是要的。
袁侑心里暗骂,狗太子!竟想让他给他打白工!
他休想!
“既然如此,殿下先带着您的人马好好休整,等您这边收拾妥当了,再来知会老臣一声,老臣随时恭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