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偏远山村,老瓦房里漏进冷风。
刑丽丽正借着昏黄的灯泡给老父亲缝补磨破的外套,搁在灶台上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
【您尾号7832的储蓄卡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
缝衣针扎破了指尖,血珠滚落,她却浑然不觉。
在中城那种地方,她没日没夜地干,熬了整整三年,卡里攒下的钱也不过二十万出头。
而现在,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
泪水砸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水渍。
有了这笔钱,老父亲那总喊疼的风湿骨痛有钱治了,父母的养老钱有了着落,弟弟在县城买房成家,也再不用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亲戚。
她咬住嘴唇,在黑暗中冲着南城的方向,点了点头。
南城。
武器已经铸好。
锋利,致命。
这颗裹着毒药的糖果,散发着甜香,静静躺在赌桌上等待开局。
汪明双手撑在栏杆上,脑海中回放着萧天桦那张生性多疑又贪婪无度的脸。
问题是到底该用什么手段,才能撬开这只老狐狸的嘴,让他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地把这颗毒药吞进肚子里?
汪明靠在椅子里,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刚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屏幕那头,苏绾显然刚洗过澡,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
“前两天你发来的那份合约,我拆解过了。”
“内核确实狠毒,堪称艺术品。但你忽略了一个现实。像凤凰这种复杂的场外衍生品,在国内的监管环境下,就是一张落不了地的废纸。”
汪明十指交叉,扬了扬眉毛,等她继续。
“但在新国,或者香城,这就是收割生命的绝对利器。”
“据我所知,萧天桦那只老狐狸,此刻人就在香城。”
“天时地利都在,唯独缺了人和。甬江那个项目上,我刚跟恒泰证券真刀真枪地干了一仗,彼此都见过了血。我现在要是端着这盘毒药凑上去,萧天桦就算闻到了肉香,也会觉得里面藏着炸药。这老狐狸生性多疑,绝不会咬我的钩。”
视频那头安静了几秒。
“要不,这局我来做?”
“给我个理由。”
“因为这份合约,还不够完美,我有办法让它变成一个闭环。”
苏绾扯过一张草稿纸,拿起一支钢笔,在镜头前快速勾勒出两个圈。
“你看好。我准备把合约拆成A、B两面。”
“B面,就是刑丽丽设计的累计期权,这是抛给萧天桦的诱饵,对赌他认为千家文化股价能够稳住甚至大涨。”
“A面呢?”
“A面,我们利用国际市场,以数倍杠杆,买入与影视板块相关的波动率衍生品。这就是我们的双保险。”
“我们来推演一下。如果萧天桦赢了对赌,千家文化股价大涨,B面我们亏掉的钱,完全可以视作给A面买的保险费,伤不到筋骨。”
“可如果他输了呢?”
苏绾冷笑一声,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裂痕。
“一旦股价崩塌,B面就会化身催命符,迫使萧天桦必须按高价接盘,我们在这一面就能锁定暴利。而与此同时,股市暴跌必然引发波动率飙升,我们在A面埋伏的杠杆衍生品,将会带来百倍以上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