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资金调度表被推到茶几正中。
“萧董,这是截止今晚十点的最新盘口数据。”
“情况不太乐观,大动脉上有两个极其致命的出血点。”
陈默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一长串红字。
“第一,如烟传媒那边的窟窿眼看要兜不住了。咱们之前借出去的十五个亿全压成了长线,本金根本抽不出来。赵如烟自己砸进去的六千万蒸发得干干净净,后续如果不继续输血,她的盘子当场就得散架,咱们现在是骑虎难下,根本无法袖手旁观。”
“第二点更要命。华资实业对华夏人寿的增资案敲定了,整整三百一十六点八个亿。咱们作为第一大股东,这轮认购必须跟。一旦我们在董事会上投弃权或者反对票导致增资被否,市场信心瞬间崩盘,华资的股价绝对会暴跌。到时候,咱们质押在各大券商手里的股票池,马上就会击穿平仓线,需要填进去补充的保证金是个天文数字。”
萧天桦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仰起脖子灌了一口。
陈默咽了口唾沫。
“还有个坏消息。甬江城投那个债券承销权,咱们彻底折戟了。海市银行横插一杠子,把单子撬走了。咱们原计划通过ABS套现的现金流……断了。”
萧天桦转过身:“到底是谁把那份绝密的ABS底牌漏给海市银行的。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内鬼揪出来。”
套房里回荡着萧天桦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他闭上眼睛,双手按住桌面。
“国内四大行和那些股份制银行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默摇了摇头。
“授信额度基本全卡死了。上面最近风向不正常,中城人民银行牵头,正盯着各大行的表外业务,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直接切断通道,全都在收紧。咱们天敏系现在的资金链,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萧天桦一言不发,走到落地窗前。
千家文化和华夏人寿这两颗被他寄予厚望的棋子,此刻却变成了两块生铁,正压垮他的现金流体系。
而汪明斩断的甬江ABS业务,更是抽走了他脚下最后一块垫脚石。
“钱……必须尽快找到钱。”
“国内的口子既然扎紧了,就去敲开华尔街的大门。马上联系香城这边的国际投行,不管是高盛、摩根还是瑞银,只要他们手里有足够创新的融资工具,马上给我引荐。”
陈默连连躬身后退:“明白,我立刻让融资部全员行动,连夜接洽外资投行团队。”
门再次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萧天桦独自站立。
当年接盘海吉氯硷破产重整,那是何等的死局。
乌市检察院甚至对他正式刑事立案调查。
最后还不是让他翻云覆雨,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次不过是资金链短暂吃紧,天塌不下来。
只要能找到那笔钱,这把悬在天敏系头顶的锁链就能彻底斩断。
然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南城,他苦苦渴求的那把解牛尖刀,早已经被几个对手打磨完毕。
那台名为凤凰的绞肉机,正披着华丽的天鹅绒,在暗夜中闪烁着寒光。
……
国庆长假在一场秋雨中收场。
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汪明步入甬江市城投集团的顶层会议室。
会议桌前,原本属于原总经理陆国雄的那把交椅已经换了新主人。
就在昨天深夜,纪委的工作组直接冲进了白金汉宫夜总会的包厢,将正在寻欢作乐的陆国雄当场按住。
恒泰证券私下送出的那几套江景大平层和巨额礼金,成了将他送进大牢的铁证。
双规的通报此刻正挂在省纪委的内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