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他就不会死……”
“是否这个凶手就不会这么完美的逃脱……”
“是否我也不会背负这个梦魇十多年……”
“是我害死了他……大家说的都没有错。”
“他们的指责都是对的,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看到温燃再次陷入这种自责、悔恨、愧疚的情绪当中,迟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一抽一抽的,心疼温燃得不行。
迟叙一咬牙,倾身上前紧紧将温燃抱在了怀里。
温燃的鼻息中瞬间灌入来自迟叙身上的味道。
有着沐浴露的清香,以及迟叙本身独特的味道。
温燃贪婪地多嗅了几下,渐渐平复着心情。
迟叙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温燃的后背,柔声道:“温燃,这不怪你,当时的你也只是一个孩童。”
“就算你第一时间冲出去了。”
“就算你和凶手面对面对峙了。”
“然后呢?”
“身为孩童的你能够阻止一个成年男性迫害别人的犯罪行为吗?”
“很有可能救不了你的好友,连带着你也会受到凶手的残忍迫害。”
“在我们调查案子时,都会再三强调保住自身的人生安全最重要。”
“这不是自私,这是在特定的情况下,自己的生命安全比任何事情,任何选择都要重要,这件事根本就怪不到你身上。”
温燃回搂着迟叙,第一次感受到安慰的力量,于是将头埋在迟叙的肩膀上,闷声说着:
“在所有人眼里,我永远是一个嫌疑犯,哪怕我上了警校也躲不开那种厌恶、唾弃、审判的目光。”
“其实那天过后我把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将自己脑海中唯一的画面画了出来。”
“也就是你看到本子上的那个画面。”
“那件事情的记忆就是我给你说的那样,可我认为不对……我时常觉得自己的记忆一定出了大问题,我也很想回忆起来那天具体的细节,但我无论如何都记不起任何的信息。”
“我的直觉告诉了我,当时我也许并不是只看到了凶手的脸,也许我和他之间还产生过对话。”
“这个凶手给我埋下的雾霾实在太大,我试图窥探,可我始终看不清。”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选择成为犯罪心理侧写师,不仅仅是因为想要侦破我这位好友的案子,也是想亲手把这个凶手揪出来。”
“于是我选择了最独特的角度,那就是‘共情’凶手的心路历程,进行独特的心理侧写。”
“就是因为我想复刻那天的记忆,我想知道凶手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对我的记忆做了改动到底想干什么。”
“学习至今,我仍未能破解他留在我心底深处的心理暗示,我好像永远也斗不过他……”
“永远也摆脱不了这场儿时的梦魇,这个……恐怖的回忆。”
迟叙听着紧紧咬牙,对自己以前听闻温燃的所作所为后产生的敌对感到愧疚。
自己当初的那些针尖对麦芒,自己的那些怒火,那些试探,以及那些各种各样的打压,此刻都在迟叙心底炸开,像是回旋镖似的正中自己的眉心。
迟叙没想到这种病态的“共情”凶手其实是温燃的求救,也没想到温燃心底藏着这样一个悲凉且折磨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