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姜润瑜把陈怀的手拿下,解释道:“只是一冷一热有点冲。”
“是不是低血糖啊?刚吃了饭不应该吧,”谢昱的声线很细,她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来,给他递了过去,“要不要吃薄荷糖一个?”
姜润瑜点点头,把薄荷糖含到舌头下,清爽直冲脑门,确实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又过了会,饭局接近尾声,桌面一片凌乱,纸巾叠成山,碗碟空空荡荡。
陈怀瘫在椅子上,提议:“去隔壁便利店买点零食,回去边写卷子边吃?”
“我们还有作业要写??”
“有啊,模拟题。”陈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啊——要死了。”孙朝阳也瘫在椅子上,哭泣泣。
章泽同样瘫在椅子上,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饭菜。
林程安这次也毫无形象的瘫着。
江弈拿出她的相机抓拍。
谢昱有点腼腆,比喻他们:“四张大饼。”
姜润瑜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走吧。”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说道:“里面太闷了,我先出去透口气。”
他走出小饭馆,门一开一合,身后的灯光像浪头退去,他站在夜风里缓了两口气,才觉得脑子没那么胀了。
饭馆门口的夜风拂过街道,吹动电线杆上的广告纸“沙沙”作响。
剩下的几个人接连从饭馆出来,顺着巷子往学校走去。
巷口是熟悉的小卖部,老板还坐在柜台后看球赛,橘黄色灯光照在他发亮的额头上,一如既往的温馨。
只是孙朝阳忽然抬手不停地摸索自己的身体,接着大喊一声:“诶呦我……你们先走,我的耳机落桌上了!”然后拉着肠儿小跑着折回去。
“快点啊,晚自习铃都快响了。”林程安看表,但语气并不催促。
陈怀揽着姜润瑜的肩走在前面:“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我看你,嘴唇都没血色了。”
“说了刚刚一冷一热的进出饭店。”姜润瑜笑得敷衍,“下次注意。”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还敢不敢乱接电话了?”陈怀恶狠狠地说。
姜润瑜举手投降:“陈sir,保证没有下次了。”
街道两边的树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长,地面泛着一层潮湿的反光,高三教学楼就在远处,窗口透出一盏盏灯光。
直到快进校门时,孙朝阳才从后面气喘吁吁追上来:“操,赶上了……老板非要和我聊世界杯。”
“你跟他说你还得回去学习,他肯定放你走。”陈怀笑。
“我说了,他说‘学吧学吧,等你以后赚了钱就可以来压球赛了’。”肠哥学着老板语调,一边模仿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踏进校园。
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风带着槐花的味道从远处那边吹过来。
走廊里,几间教室的门还开着,学生们的声音远远传来,一声比一声模糊。
“赶紧进去,等下要查人了。”林程安拍拍他。
姜润瑜点了点头,踏入,然后温暖的教室就将他拥入怀抱。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恍惚。
世界好像总是很割裂
晚自习的钟声缓缓响起,他翻开卷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他要努力,再努力。
笔尖和试卷摩擦出“沙沙”声。
再平常不过了。
只是这一刻,于他一生而言,他想永远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