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瘟疫的阴霾刚刚被春风般的义举驱散,凛冬的严寒便如期而至,以更加酷烈的方式笼罩了北境。
腊月过半,一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燕山以北。
雪深及膝,寒风如刀,天地间一片苍茫,万物蛰伏。
这样的天气,连最耐寒的草原狼都要缩在窝里瑟瑟发抖。
按照常理,这应该是休兵罢战、猫冬蛰伏的季节。
无论是北燕的边军,还是草原上零散的部落,都早早缩进了坞堡、城池和温暖的毡包里,靠着存粮和柴火,熬过这漫长的严冬。
然而,在寒渊,这个冬天却注定无法平静。
镇北城外的大校场,此刻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但校场上,却没有丝毫寂静。
震天的号子声、整齐的踏步声、兵器交击的铿锵声,汇聚成一股滚烫的热流,冲散了刺骨的寒意。
校场中央,数千名护商军精锐,赤着上身,仅着单裤,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进行着刺枪、劈砍、格挡等基础训练。
他们呼出的白气凝成一片白雾,古铜色的皮肤上,滚烫的汗水滴落,竟将身下的积雪烫出一个个小坑。
肌肉贲张,热气蒸腾,仿佛一群在雪地中燃烧的钢铁雕像。
高台之上,萧宸身披黑色大氅,静静伫立。
寒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却恍若未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每一名士兵。
大氅之下,他同样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劲装。
“王爷,这天气……”
韩烈陪着萧宸站着,即使裹着厚裘,仍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看着台下那些赤膊的汉子,更觉得身上发冷。
“冷吗?”萧宸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冷……但将士们,似乎更热。”韩烈看着台下蒸腾的热气,感慨道。
“就是要他们热!”
萧宸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铿锵,“北境的冬天,就是我们的敌人!连寒冷都战胜不了,如何战胜北燕的铁骑?如何踏平更北方的冰原?”
他转过身,看着韩烈,也看着台下列阵的将领们:“传令下去!全军拔营,负重行军,目标——北燕边境野狼谷!”
“什么?”
王大山一惊,“王爷,此刻大雪封路,野狼谷地势险要,距此近两百里,且是北燕斥候频繁出没之地……”
“正是要让他们看!”
萧宸眼中寒光一闪,“不仅要让他们看,还要让他们看得清楚,看得胆寒!要让北燕,要让所有以为我们会在冬天龟缩起来的人知道——”
他踏前一步,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穿透风雪:
“我寒渊的兵,无惧寒暑!我寒渊的刀,四季皆锋!”
“此非征战,而是演兵!演给敌人看,也演给我们自己看!”
“遵命!”
台下将领,包括王大山、刘一刀等人,再无异议,齐声应诺,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很快,命令传达全军。
镇北城、磐石堡、青河镇……各处的军营都动了起来。
士兵们没有抱怨,反而异常兴奋。
他们迅速检查装备:除了常规的刀枪、弓弩、盾牌,每人额外背负三十斤的干粮、盐块、肉干、备用箭矢以及用油布包裹严实的火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