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内的气氛,也因此变得异常诡异。
军队调动频繁,城门时开时闭,盘查严密。
市面上的粮价一日三涨,人心惶惶。
高望的都督府,更是戒备森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一阵紧张。
而这一切,都被一双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并化作一道道加密的讯息,穿越山川河流,最终呈现在北境镇北城,靖北王府,夜枭统领慕容雪的案头。
“王爷,幽州急报。”
王大山将一份密报递给萧宸,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加快的语速显示了她对这份情报的重视。
萧宸接过,快速浏览。
密报内容详实,不仅记录了高望近日频繁召集心腹密议、幽州军异常调动、粮价飞涨等情况,甚至包括了几次密议中,不同将领的大致主张,以及高望本人犹豫不决、时常对月长叹的细节。
显然,夜枭对幽州的渗透,已经深入到了相当的程度。
“高望……动摇了。”
萧宸放下密报,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既想趁乱自立,又怕成为众矢之的;既忌惮我寒渊,又不得不考虑向我求助以解粮荒。优柔寡断,患得患失,此人之心性,可见一斑。”
韩烈捋着胡须,沉吟道:“王爷,高望虽非雄主,但幽州地理位置关键,城高池深,兵马数万,若是处置不当,其据城死守,或投向南边任何一方,都将对我们未来南下造成阻碍。如今其内部动摇,正是天赐良机。或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秘密入幽州,说其来降。”
王大山却冷哼一声:“说降?我看未必容易。高望这等老油子,最是滑头。不见兔子不撒鹰。除非我们大军压境,或者许以他无法拒绝的重利,否则他定然首鼠两端,甚至可能假意投靠,实则待价而沽。”
慕容雪此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寒意:“高望如何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幽州,我们必须拿下,而且要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拿下。强攻伤亡太大,且易生变故。既然其内部已有缝隙,我们或可……让这缝隙,变得更大些。”
萧宸抬眼看向她:“雪儿有何想法?”
“高望麾下,并非铁板一块。”
慕容雪走到悬挂的幽州防务图前,指尖点向几个位置,“其副将周挺,性格耿直,对高望近年克扣军饷、与胡商暗通款曲早有不满。
其麾下一员骁将刘猛,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且贪财好色,与高望另一心腹、长史赵德不睦,嫌隙已久。
至于掌管粮草的军需官钱富,更是贪得无厌,中饱私囊,军中怨言颇多。”
她转过身,看向萧宸:“高望本人犹豫不决,其麾下亦是矛盾重重。
此乃渗透、分化、瓦解的绝佳时机。可令幽州境内的夜枭,加大活动力度。
对周挺,可示以王爷威德,许以重任,诱其反正;对刘猛,可投其所好,赠以金银美人,使其离心;对钱富,可抓住其贪腐把柄,胁迫其为我所用,或在关键时刻,断高望粮草。
至于高望身边那些主张自立或投靠南边的心腹……”
慕容雪眼中寒光一闪:“或可令其‘意外’身亡,或令其‘罪证’突然暴露于高望面前。高望本就多疑,经此变故,必更加疑神疑鬼,难以决断。届时,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即便需要动武,内应配合之下,亦可事半功倍。”
韩烈抚掌:“分化瓦解,攻心为上!此计大善!若能令高望众叛亲离,或使其内部生乱,我军或可兵不血刃,取下幽州!”
王大山也咧开了嘴:“慕容统领此计甚妙!老子早就看幽州那帮龟孙子不顺眼了!若是能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咱们再摘桃子,那可省事多了!”
萧宸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慕容雪的计划,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强攻幽州,并非不可,但必然损兵折将,耗时日久,且会过早暴露寒渊南下的决心和实力,可能引来南方势力的警惕和联合反制。若能智取,自然是最佳选择。
“雪儿,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萧
宸沉声道,“幽州夜枭,所有资源,任你调动。所需金银、人手,皆可便宜行事。
务求稳妥、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