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贼蜂起,治安大坏,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巡街时都战战兢兢,生怕惹到不该惹的人。
一种末日将近的颓丧与麻木,笼罩了整个神京城。
如果说神京是直接被巨浪拍翻的小船,那么南方的诸侯们,则是被远处海啸的轰鸣震得心神不宁,各自紧急调整着船舵,或加固船体,或寻找新的避风港。
吴地,建业。
吴王重重地将来自北地的“劝和信”拍在案几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拒马原的消息早已传来,那份战报他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次,心头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萧宸……他到底想干什么?”
吴王嘶哑着声音,问向身边的心腹谋士,“先是一封信,假惺惺要调停。现在又传来如此骇人的战果……他是在示威?还是在警告?”
谋士面色凝重:“大王,此乃先兵后礼,实则兵礼皆备,皆为慑服。拒马原一战,是展示其无可匹敌的兵锋,让天下人知道与其为敌的下场。那封劝和信,则是递过来的一根……带着倒刺的绳子。接,可能会被勒住脖子;不接,他可能就直接挥鞭子抽过来了。”
“楚王那边有何反应?”吴王又问。
“楚王同样收到了信,据说亦是举棋不定。但其境内,已有流言,言及靖北王仁德,不杀降卒,百姓多有向往……军心似有浮动。”
吴王沉默了。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与楚王的战争已陷入泥潭,国力损耗严重。
北边又崛起如此一个恐怖的巨无霸,态度暧昧不明。
打,打不过;和,不甘心,且后患无穷。
“传令前线,”吴王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暂缓攻势,巩固防线。再派得力之人,以……以感谢靖北王关切江淮百姓为由,向北地派出使者,务必探明萧宸真实意图!还有,严密监视楚王动向,谨防其与北地暗中勾结!”
楚地,江陵。
楚王萧镇的表现更为阴沉。
他没有像吴王那样暴怒,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和那封北地来信,枯坐了一整天。
拒马原的战报,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自问,若是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在同等条件下与萧宸的寒渊军对阵,能有几分胜算?答案是令人绝望的。
“江淮之地,恐非久留之所矣。”楚王长叹一声。
萧宸的信,看似给了台阶,实则将他逼到了墙角。
答应,则前功尽弃,还可能引狼入室;不答应,则可能面临北地雷霆之怒。
而吴王的态度,更是关键。
万一吴王那厮暗中与萧宸达成协议,联手图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