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没有给任何“特殊情况”留下余地。
它清晰地告诉每一个踏入神京的寒渊将士,告诉每一个惶惑的神京百姓,也告诉天下所有观望者:靖北王要的,不是一座被掠夺一空的废墟,而是一个能成为他新王朝基石的、安定繁荣的新都。
韩烈、陈到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令被抄录无数份,下发到每一个营、每一个队。
军中各级将佐被反复申饬,执法队的规模扩大了一倍,巡查力度增加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入城之初那几颗因触犯军纪而被当街砍下、悬挂示众的人头,血淋淋地提醒着每一个士兵:王爷的王令,绝不是说笑。
于是,神京的百姓们看到了与以往任何一次“变天”都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些黑衣黑甲的士兵,不再像溃兵或匪徒一样四处劫掠。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营区或指定的防区,即使上街巡逻,也是队列严整,目不斜视,对百姓秋毫无犯。
偶尔有士兵需要采买些个人物品,也是规规矩矩地付钱,绝无强取。
那些传说中凶神恶煞的“北地狼骑”,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规矩得让人不适应。
真正的变化,从那些遍布全城的粥厂开始。
冒着热气的大锅支起来,稠厚的粟米粥散发着久违的粮食香气。
面黄肌瘦的百姓排着长队,在寒渊士兵的维持下,秩序井然地领取属于自己那一份活命的口粮。
起初还有人怀疑,有人不敢上前,但当看到老人、孩子真的能领到粥,看到士兵并没有额外索要什么,甚至对行动不便的老人还会搭把手时,疑虑迅速冰消瓦解。
长长的队伍,沉默中透着一种新生的期盼。
对于许多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贫民而言,这每日两碗实实在在的热粥,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有力量。
与此同时,物价被强行摁住了。
几个试图趁乱囤积粮食、哄抬米价至天价的奸商,被军需官带着士兵直接破门而入,查抄了全部囤积的粮食,主犯被当众鞭笞,游街示众,家产充公。
抄没的粮食,随即被拉到市场,以极低的价格公开售卖。
消息传开,市面震动。
原本一日数涨的米价、盐价,如同被踩了急刹车的马车,迅速回落并稳定在一个相对合理的水平。
柴薪、煤炭等过冬物资,也由官府出面组织供应,价格平稳。
街面上的商铺,在观望了几天后,发现真的没有兵灾,物价也稳住了,便开始陆续卸下门板,重新开张营业。
虽然远谈不上繁华,但至少,那种末世般的死寂与疯狂,被一种小心翼翼的、逐步恢复的市井生气所取代。
治安的恢复最为显著。
由原五城兵马司留用人员和寒渊军士兵混编的巡逻队,日夜不停地穿梭在大街小巷。
几股趁乱啸聚、杀人越货的悍匪,被迅速侦知、合围、剿灭,匪首被公开处决,头颅悬挂在闹市口。
那些平日里欺行霸市、敲诈勒索的地痞流氓,要么闻风逃窜,要么被揪出来严惩。